第二十一章 战争还是和平
莱比·龙江静静的站在奈特的卧室里，身上还穿着宽大的黑色睡袍，神情阴沉的让整个城堡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穿着传统贵族常服，佩戴着整齐贵族少女发饰的格雅牧师，伸手轻轻拂过奈特的脖颈。
淡淡的神圣光辉在牧师指间闪耀，指间划过伤口，露出的皮肤已经愈合。
奈特扬了扬头，发现脖子的疼痛已经消失，又伸手摸了摸，乖乖的冲着格雅牧师露出笑容：
“格雅姐姐，谢谢你，我一点都不疼了！”
格雅牧师亲密的捏了捏奈特的脸颊，对奈特露出一丝笑容，然后对龙江公爵示意之后，离开了房间。
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发出一点声音。
“公爵，人抓到了。”磐石·龙江走入房间，顶着公爵的低气压，小心翼翼的汇报道。
莱比·龙江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凝视着奈特，没有任何表态。
直到奈特不再与他对视，转头看向窗外的月光，龙江公爵方才开口说道：
“奈特，你长大了！”
奈特心中突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转头看向老爹，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老爹已经转身向门外走去。
公爵似乎察觉到了儿子的目光。
“跟我来吧，既然长大了，就要学会面对成人的世界！”
奈特迈着小短腿，跟着父亲从城堡顶层走下，来到了城堡一楼的书房中，这里是历代龙江公爵的书房，也是整个龙江公爵领的最高决策之地。
布鲁斯一身骑士常服，正等在其中，见到公爵躬身行礼，然后看到了跟在公爵身后的奈特，不由愣了愣。
“他说话了吗？”龙江公爵如是问。
布鲁斯摇头，说道：
“什么话都不肯说，但已经能确认身份，这个人有些名气，是暗夜教廷的高层，特级盗贼索尔·唐顿，曾经刺杀过光明教廷的枢机主教。”
布鲁斯看了奈特一眼，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按照暗夜教廷一贯的行事推算，他们几乎从不招惹贵族，索尔·唐顿来到龙江领的目标，应该是薄鲁·圣·路易斯枢机主教。”
“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盗贼转移了目标。”
龙江公爵闻言，点了点头，认可布鲁斯的判断。
“布鲁斯，你认为，这个索尔·唐顿，会说出，是什么事情，或者说是什么人，让他转移了目标吗？”
布鲁斯第三次看了奈特一眼，然后目光看向公爵，却不说话。
公爵也看了奈特一眼，然后摆了摆手，示意布鲁斯继续。
布鲁斯额头开始有汗珠冒出，目光在公爵与奈特这对父子身上游弋了数次，艰难的吞下了一口唾液，方才开口，只是嗓音有些紧张。
“这，公爵……”布鲁斯犹豫了瞬间，似乎不知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
“在您的意志之下，索尔·唐顿一定会屈服的！”结巴了半天，布鲁斯才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奈特小眉毛皱了起来，这句话听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是肯定索尔·唐顿会说出一切。
但是仔细一品，却发现布鲁斯话中若有深意，父亲的意志？
“你越来越会说话了，布鲁斯！”公爵嘴角露出一丝没有温度的微笑，“夸奖”了一句。
然而布鲁斯听到这句“夸奖”，却慌忙的单膝跪下，低头不语，似乎犯下了什么大错一样。
奈特越来越感到奇怪了，父亲和布鲁斯的行为都奇怪的让他无法理解。
这时磐石·龙江敲响了本就开着的门。
公爵抬眼瞥了一下，手指动了动，磐石·龙江就走入书房，开口道：
“公爵，夫人想要进入审讯室……”
话说到了半截，磐石·龙江看到了书房中的奈特，目光惊讶了一瞬，然后就闭口不言，目光带着疑问看向公爵。
“波西公爵找过夫人了？”莱比·龙江平静的问出这句话，像是陈述多过问题。
磐石·龙江点头确认道：
“是的，在您去少爷房间后，波西公爵在小会客厅见了夫人。”
公爵笑了笑，奈特看着父亲的笑容，从其中感觉到一丝不屑。
“波西这个蠢货！”公爵冷冰冰的吐出这句话，又说到：
“将你的话说完。”
磐石到底年长一些，虽然也顾忌的看了奈特一眼，但叙述十分流畅：
“夫人要进入审讯室，属下等无权阻拦，但夫人没有直接进去，而是让属下通禀公爵，请求您的同意！”
“薇薇安倒是聪明，宫廷里的那套借势、绝对不犯错误、以小见大的权谋之术都用到我身上来了！”公爵嘴角依旧带笑，语气也似乎在说一个玩笑，眼皮微垂，遮挡住了眼神。
沉默，直到公爵抬眼，看向奈特。
“奈特，你过来！”莱比·龙江让奈特站到了身前。
“你认为，那个盗贼，是被谁指使去刺杀你的？”
奈特听到这个问题有些惊讶。
“父亲，这件事情只要审问一下那个盗贼，自然就知道了，而且有这个能力、胆量和动机的人并不多。”
奈特蔚蓝色的大眼睛与父亲的碧色眸子对视。
莱比·龙江闭上双眼，靠到了椅背上，果然，他的小奈特聪慧异常，整件事情虽然没有水落石出，但是已经被小奈特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该怎么处理呢？身为一个父亲，莱比·龙江自然是想审问出铁证，然后拿下波西公爵，为儿子报仇的。
但是，做为一个公爵，一个有着雄心壮志，想要将龙江公爵领壮大到一个新高度的龙江公爵，莱比·龙江不能和皇室撕破脸，他需要皇室的支持，让已经发展到极限的龙江领有继续进步的空间，让跟随他的贵族和骑士们，能够分享更多的利益！
“在我看来，整件事情是这样的！”
良久的沉默之后，公爵一开口，竟然就是要将整件事情定性？布鲁斯和磐石都大惊失色。
公爵却没有管两位骑士，继续说道：
“索尔·唐顿的目标是薄鲁·圣·路易斯，但是却不知薄鲁已经死了，冒险潜入了庄园，被波西·圣罗亚公爵发现，将其擒到了自己的房间。”
“然后这位蠢货波西公爵发现，这个闯入到庄园内的暗夜教廷盗贼，是一柄绝佳的匕首，可以为皇室铲除障碍。”
公爵靠在椅背上，瞥了儿子一眼。
“所以，发生了奈特你遭遇刺杀的事件！”
几句话，龙江公爵将事情推算出了十之八九，然后直起上身，向奈特问道：
“奈特，你认为事情是不是这样？”
奈特毫不犹豫的点头，说道：
“我猜也是这样。”
公爵笑了笑，又问：
“那么之后的事情呢？波西找到了薇薇安，这不用说，是想要让薇薇安给他收拾残局。”
“以薇薇安此时的身份，我的夫人，就算直接进入审讯室，一剑杀了那个盗贼，轻而易举，然后随便说个理由，例如想要为奈特你报仇，跟你缓和关系之类的，我也不好追究！”
公爵摊手。
“毕竟，我不可能在刚娶了皇室公主的新婚之夜，就将我的新婚妻子怎么样！”
“可是，薇薇安没有那样做，而是在审讯室外等着，让磐石来征求我的同意，我的小奈特，你想想，薇薇安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奈特皱着小眉头沉思，然而这个问题却超出了奈特的能力范围，以奈特的阅历，不足以看透如此复杂的人心。
摇了摇小脑袋，诚实的承认自己无法猜测，然后睁大眼睛，等待父亲的解答。
公爵笑了，这次笑的十分真诚，狠狠的揉乱了儿子的头发后，方才解释道：
“她是在用这种委婉的方法表达她的态度！告诉我，她将决定权交给了我。”
“同时也是向我发问！”
奈特听到父亲的声音加重，其中似乎有不满，不由问道：
“她问了父亲你什么？”
龙江公爵站起身，同时将奈特抱了起来，放在了桌案上，平视着奈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战争，还是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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