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288 细微的违和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型的关系，或者是身上衣服不同的关系。
伊莓觉得穿着黑色羽绒服的蔡晴川看着比穿着军装的他顺眼很多。
蔡晴川穿着越野短靴，紧身装，黑色修身羽绒服。戴着个毛绒绒的帽子，以及厚厚的手套。看起来就是个少年的样子，走在大学里就能够看到的那种好看的小哥哥。
圣骑士的瞬移功能可以带一个人，蔡晴川图省事就直接带着伊莓直接去了皇陵。
习惯了用飞的，伊莓再次感慨，真是会飞了就嫌弃开车慢，有了瞬移就开始嫌弃用飞的慢。
青龙和夜焰在伊莓的空间里，不需要出来就可以带动移动。
“话说，咱们就四个人，你那个东西也没办法用，怎么刨掉整条金脉啊？”伊莓站在后山那个什么石板旁边，看着巨深无比的那条缝隙。
红莲下去上来畅通无阻，可他们到底是肉身，肯定是办不到像红莲那样化形进去的。
蔡晴川点开系统，扫描了一下岩层。
这条金脉是斜着嵌在山体里的，而这个堆起来的小山包正好就压在这条山脉上面。
这就叫你站在山上并不知道自己有多高，还嫌弃地理位置不好，自己推土造山。其实自己就站在山脉上而不得知。
“少跟我在这儿上地理课，我问你呢，怎么刨开啊？”伊莓一巴掌拍飞了蔡晴川的无限感慨。
蔡晴川白了伊莓一眼：“你这人真是没情趣。炸开，炸开懂不懂？”
伊莓一脸懵逼：“拿什么炸？你也不是机械师，哪儿来的手榴弹？”
蔡晴川翻了个白眼，指了指伊莓身后站着的夜焰：“你自己有火的人居然还问我有没有手榴弹？”
地下全都是瘴气，夜焰下去探个手指头，整片皇陵都得炸飞。
伊莓转头看了一眼那大片的物质文化遗产，想了想还是举起手来阻拦：“不行不行，刨人家坟就已经挺天打雷劈了，还要炸了皇陵，你信不信那个化了灰的皇帝跑出来掐死咱俩？”
伊莓大约明白为什么做皇帝的总是希望留点什么东西镇守陵墓了，因为后来人真特么不办人事啊。盗~墓的另算，考古学家你拦都拦不住。挖开了你的坟不说，还得把你扒光了放在玻璃箱子里让更多的人餐馆。你的一切都毫无遮拦地被展示出来，包括你的小爱好，你的储钱罐，你的吃饭的盘子吃饭的碗……太可怕了，光是想想，伊莓都觉得头皮发麻。
不光这些，就连你肚子里没消化掉的食物都会被展示出来，一点隐私都没有。
“行了，你别在那儿脑补了，那皇帝要是真的出来溜达，你家将军借给你的兵马直接就能灭掉他。”蔡晴川用系统扫了一下地形，如果贸然炸开，不光是会将整片山脉炸碎，确实连皇陵都能炸飞，动静太大了，没必要。
只要沿着山型，炸开一条小缝，容得下人下去就行。
幸亏有这个系统，不但可以看切面图，还能进行爆炸模拟。
伊莓对这种技术活一窍不通，百无聊赖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夜焰和青龙打雪仗。
地上的雪很厚，这一片都白茫茫的，从来没人进来过。
她突然又想起来那个刚出生的未来人王。好吧，这种叫法实在是太难听，那就改叫女王。不知道那位命中注定要成为女王的孩子有没有挺过这场大雪和她妈~的瞎折腾（并不是骂人）。
金陵也不知道找到她们了没有，那种身形，要保护自己未来的君主，也是挺困难了。
伊莓侧过脸看向站在地缝边上满脸探究的蔡晴川，金陵没有选中蔡晴川，或许蔡晴川并不是一块做王的料吧。
伊莓始终认为，称王称霸，其实是很辛苦的。
你不光要考虑到跟随你的人如何生存，在必要的时候手上还要沾满鲜血。杀伐果断，当机立断。并没有说出来那么容易。
蔡晴川算得上是心慈手软的，在很多时候做事都留了一线。哪怕是对魔法师和魔族，也并未使用过多狠厉的手段。
至少比伊莓是差远了，伊莓好歹还捅了魔王一刀呢。
伊莓的记忆力，曾经出现过的任何一个末世，跟如今这个都不太相同。
这个末世……没什么真切感。
或许是因为她一路上遇到了许多的好人，大家的照应让她也没怎么见识过血腥。纵然有人战死，却不是在她面前，她也并没有眼睁睁地看着旁人死而无能为力。
伊莓拿了一根断了的树枝在地上戳着，有一种淡淡的违和感，一直以来都有，只是伊莓一直没时间去考虑这件事。
为什么系统要除掉魔王呢？
这系统，又是怎么判定魔王的呢？
如果新世界系统对整个世界都有所掌控的话，建立了这个游戏体制，那么处在这个世界上的其他物种在新世界系统内又算是什么呢？
NPC？还是异类？
除掉魔王，不对，悬赏魔王。在游戏里大约就等于是悬赏一个BOSS吧？伊莓平日里不玩游戏，老树精更是没接触过游戏，也不是很懂这里面的情况。但是听周清月他们说起来大约就是这么个套路。
可若是其他类别算是异类不兼容的话（魔王现在就不兼容了），那为什么周清月能成为注册者？伊莓能够成为注册者？注册者的选定标准又是什么呢？
这些事，如果能够冷静地坐下来细细地去推敲，就会发现，有很多地方是站不住脚的。
伊莓用树枝戳了戳雪地，划了一道长长的线，如果他们都能作为注册者存在，那么是不是说妖也可能成为注册者，魔法师也能成为注册者，半兽人（有理智的话）也有机会成为注册者？能否成为注册者，全看新世界系统高不高兴？
还有……伊莓转过头去，从肩膀上瞄着蔡晴川。
大王不会无缘无故地去救人的，就大王那脾气，她要不是老树精可能大王都不会管她死活吧。
顺带一提，这件事伊莓虽然不再提，但仍然很怨念。
没有哪个女孩子会觉得一个男人对你好并不是因为你是你，而是因为他认为合理的原因。当然了，有些人会说，你这就是钻牛角尖啊。但是有多少女孩子都是在钻牛角尖啊。
你若不是因为我这个人而喜欢我，只是因为咱们俩是同类，或者因为我是你们精灵都喜欢的植物，你就对我好。那我也不是唯一的那一个了吧。
同理，大王如果因为她是一棵树就对她青眼有加。那同样被大王扛回来（并没有）的蔡晴川，又是什么呢？
伊莓眯着眼，她倒是曾经想过让特洛伊咬一口蔡晴川的，不过按照蔡晴川现在放飞自我的架势，特洛伊可能是不能全身而退了。
系统又扫描不出来，难道让夜焰上去烧？也没什么用啊……
青龙打得满头都是雪，推开了夜焰跑了过来。
“发什么呆呢？”青龙看着伊莓盯着蔡晴川看，问道。
伊莓眯了眯眼：“小青（青龙：谁小青！），你觉得，咱们家大王是那种随便上街捡人的慈善家么？”
青龙：……一瞬间脑子里闪过好多画面……
不过伊莓这话完全算不上是开玩笑，很中肯。
青龙也算是在夏兰杜迪身边待过一段时间的人，比较有发言权。于是他走到伊莓身边挨着她坐下来，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你是觉得蔡晴川有问题？”青龙也不跟她绕弯子，他一点都不觉得伊莓对蔡晴川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伊莓轻声地嗯了一声，看着远处自己一个人追着麻雀跑的夜焰，说道：“我一直觉得大王对我跟对旁人不一样是因为我是老树精的关系。”
青龙一皱眉，觉得这个聊天内容不太对，可是他还没等说，伊莓就接着往下说了。
“如果是普通人类，无论是凤翔还是洲岭，大王都没说对他们多上心。可是大王居然带近卫军亲自去救蔡晴川。我觉得……”伊莓抿了抿嘴。
青龙顺着她的话往下顺：“有危机感？”
伊莓囧着脸看向青龙：“你几个意思啊！老娘用得着跟个男人争宠吃醋么！”
青龙干笑两声，哦，你知道你在吃醋啊？
这感觉确实不好啊。你们细想想，如果有个你觉得很不错的帅哥平日里对谁都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唯独对你与众不同（青龙：……嗯，对别人都算是有好脸色……），隐世多年却为了救你出山，简直能吹一辈子了好么！
这件事虽然伊莓没说过什么，可是光是回想一下都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暗爽不已啊。
结果！结果！现在居然有个大男人跟自己有着相同的待遇！
谁能忍？！谁能忍！
伊莓那天晚上就想，如果蔡晴川是让夏兰杜迪抱着回来的，她二话不说就挠花蔡晴川的脸！
青龙看着伊莓脸上仿佛川剧变脸一般的回忆过程，抿了抿嘴：“其实吧，我也觉得这个蔡晴川有问题。你不觉得他那个职业，BUG太大了么？”
伊莓看向青龙：“谁教你那个词的？”
青龙毫无责任：“特洛伊。”
伊莓眯着眼哦了一声。
“我觉得吧，你与其在这儿想东想西，还不如去问大王呢。”青龙觉得夏兰杜迪这个人虽然脾气不怎么好，但为人还是挺坦率的。他如果说不能说，就说明这件事有秘密。如果没什么问题，他基本上都会跟你讲。
伊莓撇撇嘴摆了摆手：“得了吧，我跟他生气呢。”
青龙默了个，虽然伊莓是一棵树，但是他现在越发感觉伊莓跟自己这个女孩子的身体融合的越来越好了。连无情无耻无理取闹都学会了。
夜焰抓了只鸟跑回来，捧给伊莓，那鸟仿佛放弃了鸟生一样瑟瑟发抖但放弃了逃跑和抵抗。
伊莓哭笑不得，将瑟瑟发抖的小鸟接了过来，那鸟在伊莓的手上突然就淡定了。不但啾啾地叫起来，还在伊莓的手心里蹭来蹭去。
青龙看了一眼，默默地说道：“嗯，确定了，你确实是树精。”
伊莓：……
远处，蔡晴川设计好了一条通道，转头就看这仨人坐在石头上玩鸟呢。
“哎，我说你们走点心行不行啊。我这边忙活半天，你们可好，冬游啊？”蔡晴川喊道。
伊莓一摆手，那小鸟就飞走了。
“行，来了来了。”伊莓叹了口气，朝着蔡晴川身边走，走过去的时候还不忘嘱咐一下夜焰：“一会儿让你炸的时候你留神点啊，这座山上的树根基都挺深的，别给我伤了树根。”
夜焰哪儿能不听，乖巧地点头：“没问题，太深了我就不炸了。”
伊莓笑眯眯地揉了揉夜焰的脑袋：“乖。”
蔡晴川：……
圣骑士的系统有规划和设计的功能，这一点倒是挺让伊莓眼前一亮的。
“你这个圣骑士有点电脑的实用功能啊。”伊莓看着蔡晴川系统做出来的预估路线图，乍一看跟电脑上的设计图差不多。
蔡晴川正拿着虚拟屏跟夜焰将在哪几个点点火，听伊莓说就抬头说道：“是啊，我有很多工作都是用系统处理的。”
伊莓眼神微微一暗：“就是说会有痕迹和档案咯？”
换句话说，蔡晴川做过的所有工作都有可能通过系统透露出来。只要有人级别够了，想要看蔡晴川系统里的文件，轻而易举。
“想多了，圣骑士的系统是有秘钥的，没有密码谁也看不到的。不管你几级。”蔡晴川哪儿能不知道工作的严密性啊，所有的文件都是放在加密文档里的。
伊莓点开自己的系统，看了一眼，几乎都是格斗方面的技能。就连系统大屏上的公告也都是哪儿有人打架斗殴销号了，或者又有最新的悬赏公告。
“哎？洲岭怎么也上了悬赏公告了？”伊莓已经很久都没看过公告了，冷不丁看到这条新的，愣住了。
蔡晴川也跟着愣了一下，凑过来看：“什么玩意？洲岭？暗影猎人全员上悬赏公告还是只有大长老一个人？”
伊莓点开公告：“只有洲岭一人。一万金币……洲岭，你也不值钱啊。”
洲岭：阿嚏！
一万金币对于寻常老百姓来说简直是巨款。但是如果是炼金术师或者机械师，那简直就是零头。鬼知道系统商店里的配件和原料有多贵。
所以伊莓也很理解陈欢有多想要她的空间，毕竟炼金术师的空间里水和原料都比较充实。她枪械师子弹什么的都是自己做，要是有个炼金术师的小号，那简直是如虎添翼。
可是陈欢，你知道你爹的空间里种的都是蔬菜和瓜果梨桃么？
“要不要通知洲岭一声？”蔡晴川问道。
伊莓疑惑地看着蔡晴川：“你怎么突然好心管起闲事来了？”
蔡晴川脱下手套，下意识去摸兜：“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伊莓啪地拍了蔡晴川到处找烟的爪子：“赶紧习惯吧，大王说了让你戒烟你就得戒。”
蔡晴川苦笑：“哪儿那么容易啊，突然断了，我感觉我气血都不足了。”
青龙拿了一盒口香糖出来：“先拿这个顶一顶？”
蔡晴川千恩万谢地接了过来，嘴里有点东西忙活着，感觉也没那么抓心挠肝。
“让你家夜焰下去点个火，咱们得躲开一些。我能张结界，但是撑不了多久。”蔡晴川说道。
伊莓背对着他正在打电话。
蔡晴川默了个，刚才是谁说不要管闲事的？
伊莓一只脚脚尖点着地面，微微低着头，耐心地等着对方接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七八声才有人接，一张嘴，伊莓就皱眉头了。
“大……额，周舟，怎么是你啊？你家师尊呢？”伊莓差点脱口就喊大圣，可是生生地刹住了嘴。
周舟显然也没料到居然会是伊莓打到座机上来：“师尊在丹房。”
伊莓挠了挠脸颊：“那暗影猎人大长老在么？”
周舟看了一眼远远坐在沙发上一面看书一面喝茶的洲岭，更加疑惑起来：“在。怎么了？”
伊莓松了口气：“麻烦你让大长老接下电话，我本来就是找他的。”
周舟虽然心里诧异，却也不敢拦洲岭的电话。倒不是怕洲岭，只不过洲岭总喜欢逗他和周清月，比较烦。
伊莓耐心地等着，踢着眼前的雪堆。
“小伊莓？”洲岭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伊莓松了松神情，笑了起来：“大长老，我打电话来跟你知会一声。最近出门小心点，新世界系统公告上你现在值一万金币呢。”
洲岭顿了顿：“我被悬赏了？”
伊莓嗯了一声：“我也不知道你跟大魔王谁更值钱，但是有的人奔装备，有的人奔金子，横竖你小心点。”
洲岭沉吟了会儿，问道：“凤呢？”
伊莓歪着头用手指头扒拉着系统公告的进度条：“没有，我还没看到凤翔上仙挂出来。目前就你和大魔王。我觉得怎么也得过几天。”
洲岭默了个：“你这算是卖给我人情？”
伊莓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哪儿能啊。这不是帝都一把手换人了么。改了制度得告诉你一声啊。万一你还以为帝都是个落脚点，路过的时候让人抓了杀了吃了你也不知道。”
洲岭敏锐地抓到了重点：“帝都一把手换人了？”
伊莓点头，无视蔡晴川杀人抹脖子的视线，别开脸：“这不是再努力也众口难调嘛。蔡晴川下岗了，如今在我家店里。现在带着我出来打猎交房租呢。”
洲岭示意周舟去叫凤翔回来，手拿着电话，并不打算挂断：“这帮熊孩子是不打算好好过年了？”
伊莓踢了踢雪：“不知道。反正跟我都没多大关系，我都脱离帝都了，他们也不敢拿我怎么样。倒是凤城，结界稳妥不稳妥啊？万一人家打到城门口来，你得花多少钱才能请我出场一次啊？”
洲岭愣了一下，旋即眼神温暖了起来：“虽然咱们没什么过多的交集，可我一直都觉得你跟我们反而更亲近一点。”
伊莓啧了一声：“伪君子和真小人，我宁可相信真小人。”
有时候越是反派，越坚守原则。
洲岭看着凤翔进来了，低声说道：“好，保持联系吧。”
说罢就挂断了电话，伊莓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就知道洲岭他们开会去了。转过身就看见蔡晴川气呼呼地盯着她。
别说，他平日里严肃惯了，冷不丁鼓着腮帮子，看着还挺萌的。
“得了吧，我才不是卖他们人情呢。”伊莓耸耸肩。
“还不如卖人情呢！哪儿有你这么做买卖的，早晚要赔死的。”蔡晴川就差没捶胸顿足了，明明是个很好的机会拉拢凤城，伊莓竟然啥都没要求就把信息给出去了。
伊莓哼了一声：“得了吧，别忘了周清月也是注册者。他们想知道系统公告栏太容易了，我拿人家说不定明天就会知道的信息跟人家卖人情，你脑子没进水吧？你知道什么叫卖人情么少年？我通知了还顺便告诉他们我会保护他们，这特么才叫卖人情呢。你当洲岭是什么慈善家么？”
别闹了，红莲他们都说了，洲岭和凤翔都过了百岁了，百岁了还能维持三十多岁的长相。她千年了就见过一个人，长岛真人。那老妖精还算是性子好的，凤翔和洲岭哪个性子好？
他们不算计你，已经算是你命好了。
如今想来，凤翔和洲岭没有算计伊莓，多半是因为伊莓身后站着夏兰杜迪吧。
伊莓一想到大王就浑身不舒服，摆摆手：“行了，你到底挖不挖，不挖我们回家了啊。”
讲这些都是废话，帝都要真的跟凤城宣战了他们才有人情可卖呢。
蔡晴川抿了抿嘴，他觉得他要是再说一句，伊莓差不多就会拔刀了。这姑娘耐性怎么这么差？
夜焰被拉去点火了。
青龙抬起头来，林间有风吹过。不大，但足以让青龙知道很多事了。
“伊莓，有血腥味。”青龙轻声说道。
伊莓眉心一皱，就知道这林子里不可能只有他们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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