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真正的孤独

　　“嘀...嘀...嘀...嘀...喂...”

　　铃声响了很久，才终于被接通，接通之后浮现的也不是萧芳的影像，仅仅只是听到了她的声音。

　　“萧芳，是你吗？”王青顾不得许多，着急问道。

　　“是我，王青，好久没有听到你的声音了。”萧芳的声音极为的欢快。像是树林里面高声歌唱的百灵鸟。

　　“我也是，我很想你，你在哪，我想去见你。”虽然一百年的冬眠时间在王青的感觉中仅仅只是一个闭眼睁眼的过程，和以往睡觉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不管怎么说，客观上两个人还是分离了一百年的时间，在心理上感觉是不一样的。

　　“不要。”萧芳果断拒绝了：“让我来找你吧，你毕竟刚刚冬眠苏醒，对这个城市还有时代不太熟悉，还是让我来找你吧，这样更加的方便一些。”

　　“好，你来找我，我在哪你是知道的对吗？”王青道。

　　“我知道，现在的交通比起一百年前还要方便，你稍微在家里等一会儿，我马上就过来。”

　　“好，你快一点，我已经等待不及的想要见到你了。”王青焦急说道。

　　就像萧芳说的那样，这个时代的交通已经非常的方便了，才刚刚过了十分钟，王青就听到了人工智能的提醒：“王青主人，萧芳女士想要来拜访，是否同意。”

　　“同意，快让她进来，不，我去见她。”

　　这十分钟对王青来说可谓是度秒如年，他极其焦灼，甚至感觉很痛苦。

　　南瓜车上，萧芳慢慢的走了下来，淡淡阳光笼罩下，她好似一个天使那样耀眼。

　　王青呆住了，萧芳就真的和天使一样，因为萧芳的背后，赫然出现了一对洁白的羽翅。

　　他的心好像被大锤击中一样，破碎成一片又一片，随风飘零消逝不见。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不是不调整，而是那个说好要陪你一起坚持的最后却放弃了。

　　“好久不见，王青，我背后的翅膀美吗，这是天鹅的翅膀，最近很流行呢。”萧芳嫣然一笑，她的皮肤经过调整之后也变得细腻光滑了，比世界上最柔滑的瓷器还要柔滑。

　　“为什么？”王青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他就像是狼群里面受伤独自一个人在角落里舔舐伤口的孤狼，孤独无依，飘零一人。

　　“什么为什么？”萧芳不知道是真的不理解王青话里面的意思，还是想要确认一遍。

　　“你调整了自己的基因对不对，所以背后才会长出一对天使的翅膀。”王青质问道。

　　“没错。”萧芳犹豫了一下，利索的承认了，她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再一次的给王青带来了伤害。

　　“可是，可是当初你说过，你讨厌调整的。”王青低声问道，语气软弱而又无力。

　　“对，当初我是那么说过，不过讨厌的仅仅只是那些奇形怪状的调整，这并不代表我会拒绝让自己变得美丽的调整，而且调整基因之后，我的寿命会变得很长，有一千年呢。”萧芳光棍的说道。

　　  “可是，这有什么区别，无非是五十步笑一百步而已，调整是对自然的亵渎，不分所谓美丽的调整和奇形怪状的调整。”王青笑了，那是讽刺的笑。

　　“王青，你太偏激了，也太固执了。”萧芳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对于坏的东西，我们理所当然的要抵制，可是对那些对我们有利的东西，我们必须要接受。”

　　“基因调整不同于以前的器官调整和形貌调整，这是生命的进化，这是人类一次新的跃迁。”

　　“不，这是人类对自然的亵渎，准确的来说，这已经不是亵渎，而是一种羞辱。”王青歇斯底里的大吼道。

　　“当初我们说好的，要一起坚持的，就是因为你抱有和我一样的观念，我才会被你吸引，可是现在呢，你居然背着我一个人去调整了，天鹅的翅膀，下一步是不是还要天鹅的脖子，天鹅的体型，天鹅的器官，或者到了最后，你是不是要变成一只天鹅。”

　　“够了，我讨厌别人对我指手画脚，哪怕你是我的丈夫，而且我也要说，早就在五十年前，联邦政府就立法，拒不承认所有的夫妻关系，所以，在法律上，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萧芳有些恼怒了，不经过大脑的思考，一些偏激的话就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王青不敢置信的看向萧芳。

　　萧芳有些不自然的闪过了王青的目光，但是有些话她不得不说：“王青，你实在是太偏激了，也极端了，还有固执，调整不一定都是坏的，至少基因调整能够让我得到更长的寿命，更柔滑的肌肤，我还得到了一对翅膀，现在可以飞到天上去。”

　　“你也可以和我一样，你为什么一定要拒绝调整呢，其实，只要你接受调整，我们依然可以在一起，我们还是可以和以前一样环游世界。”

　　“可是我不想和一个调整过的人呆在一起，哪怕那个人曾经是我的妻子，我拒绝调整，你可以骂我顽固，极端，偏激，但我依然不会改变自己。”

　　“哦。”萧芳泄了气：“你实在是太疯狂了，既然这样，那我无所谓，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我是不会在一棵树吊死了，世界是如此美妙，我们要抓紧时间享受生活，如果不是你，我根本没必要过的那么枯燥。”

　　“既然我们双方都觉得这关系已经是一种负担，那我们何不结束他，反正你已经厌烦了不是吗，正好我也不一样。”王青冷嘲热讽。

　　“很好，那就结束吧，不过你也别站在所谓的道德制高点来指责我，迟早你会和我一样的，一样接受基因的调整，无非是早和晚的区别而已。”

　　“我绝对不会那样。”王青果决道。

　　“别太极端了，拒绝调整当然是你的自由，可是你不要忘了，如果你不调整，你的寿命就只有一百五十年，呵呵，一百五十年，实在是太短了，你能够接受吗？”

　　“还是说，等你垂垂老矣的时候，马上就要死去的时候，死神即将带走你的生命的时候，你依然还会坚持这愚蠢的想法。”萧芳反问道。

　　“你不会看到那一天的，因为我已经决定冬眠，我要冬眠到这个世界上没有调整的那一天，到了那个时候，我就会从冬眠仓里面苏醒，在那个没有冬眠的时代好好的生活。”

　　“呵...呵呵...”萧芳笑了：“如果真是那样，那你永远也苏醒不了了，因为人类是一个不断前进的种族，我们现在通过调整基因让自己有了一千年的寿命，以后我们会不断的调整自己的基因，让自己的寿命更长，更加的完美。你想要的那个时代，那个没有调整的时代，是永远不可能的出现的，说不定你会一直沉睡到宇宙毁灭那一天。”

　　“我不信，而且就算是那样，我也不在乎，我无法忍受你们这些亵渎自然的人和我呼吸着同样的空气。”

　　“你实在是太固执太极端了，本来这两个特质在一百年前很吸引我，但是现在，只让我感觉到不舒服。”

　　“你很快就可以摆脱我了。”王青笑了笑，这是一种放开一切的笑容：“不过在我们分离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问你，为什么说好我们一起冬眠一百年，而你却提前我一年苏醒了，如果我的记忆没有错的话，当初你设定的也是一百年。”

　　“对，最开始的时候我设定的的确是一百年，不过我是一个女人，出尔反尔是女人的特权，那个时候我想提前你一年苏醒，然后看到你脸上那种惊喜的表情，不过世界变化的太快了，当我知道调整自己的基因可以得到一千年寿命的时候，我动心了，变成了你现在看到的我。”

　　“原来如此。”王青释然的点点头：“那么，再见，或者可以说，永别了。”

　　“再见，我不说那三个字，那样很不吉利。”萧芳眼珠子转了转，一脸的无所谓表情。

　　“我走了。”王青转身离去，回想起和萧芳当初相处的点点滴滴，五味杂陈，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伤心，痛苦，遗憾，悲哀，几种感觉都有，但最多的还是一种释然的感觉。

　　萧芳同样，回想起当初两人在公园里的相遇，环游世界的点点滴滴，还有在教堂里面结婚接受其他夫妻的祝福，一时间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

　　“你会后悔的。”

　　等到王青走远之后，萧芳忽然大吼：“时代就是这样，你改变不了这个时代。”

　　“我不想改变时代，我只是不想被时代改变，哪怕所有人都说我是错的，所有人都说我极端固执愚蠢，我依然不会改变，因为我不喜欢。”王青头也不会的大吼：“而且，我不会后悔。”

　　“真是个愚蠢的家伙。”萧芳呢喃，心中酸楚万分，忽然，她背后的羽翅抖了起来，带动她的身体慢慢的飞上半空。

　　就像她说的那样，经过基因改造之后，她可以像那些鸟儿一样，自由自在的在天空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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