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真正的荒星
“我没有名字。”
“那编号呢？”
“...也没有编号...”这个粉发小雄子有些无措的搓了搓自己的衣摆。009有编号，丝塔弗有名字，自己什么都没有。
雨霖铃一时之间分辨不出对方是在说谎还是实话，但没有名字代称真的不方便交流，于是她提议道：“...你干脆给你自己起一个名字吧。”
对方怔愣的看着雨霖铃，半晌才犹豫的回答：“那你...叫我...诺亚。”
雨霖铃点点头说：“你好，诺亚。”
这时候，舰船内广播响起了船长艾森的声音：“所有成员请注意，我们即将前往往TT12X星球。”
“TT12X星球？这个地方并不在规划行程中。”雨霖铃虽然很想上星网看一下这个星球到底什么情况，但很可惜，雨霖铃没有自己的终端。
现在舰船又进入了紧急节能模式，此时再问智脑，恐怕是不会应答的。
雨霖铃只好拉着诺亚去找艾森，让诺亚帮自己开口去问：“艾森，你能跟我说说TT12X星球是个怎样的地方吗？”
艾森微微一愣，对雄子他还是比较有耐心的，于是他夹着粗粝的嗓音为他讲解：“TT12X星球，实际上是一处资源非常稀少的荒星。在这片星域，它既没有丰富的矿产，也没有独特的生态。”
“荒星...”诺亚脸上露出了畏惧的神色“为什么要带我去荒星？”
“请不要误会，小雄子。我们舰船能源告急，要去TT12X补充能量再出发前往真正的目的地。”
“你刚刚不是说这颗星球是没有资源的荒星...”诺亚听到艾森的解释1后，神色更加萎靡了。
艾森调动他僵硬的面部肌肉，强行挤出来一个笑容：“哈哈，小雄子，正是这份‘稀少’，赋予了它别样的生存之道。”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解释道：“虽然TT12X星球自身资源有限，无法像其他富饶星球那样依靠自然资源出口换取财富。但幸运的是，它所处的位置十分特殊，恰好位于几大智慧种族星域的交汇之处。”
“这一得天独厚的条件，让TT12X星球成为了这一星域特殊的的贸易和物流中转站，发展出了高度发达的物流系统和贸易网络。他们不仅为过往的飞船提供必要的服务，还巧妙地利用中转站的优势，进行各种商品的买卖和交换”
或许是感觉这种解释对于小雄子来说有些生硬，于是艾森蹲下身，温和的对他说:
“你可以想象一下，那里无数来自不同星球的飞船汇聚、交换货物、补充给养，你可以见到许多虫族内不常见的智慧种族，买到非虫族生产的小玩具、食物、宠物。”
诺亚听得入了迷，他心中开始对那个地方生出了向往：“真是难以想象！”
但雨霖铃却不这么认为。她对艾森说的保持怀疑。
不过半日，他们就抵达了TT12X星球。
眼前的景象打破了诺亚所有的预期。
他们的舰船降落在一个繁忙又混乱的星际港口上，四周确实是停放着各式各样的飞船，从古老的货运舰到先进的星际巡回舰，应有尽有。
但他们的外表都充满各种异常的磨损痕迹，很难不让雨霖铃怀疑这些舰船是不是船上那些船长所有。
空气中弥漫着混合了多种气味的奇异气息，既有机械运作的油腻感，也有各种外星食材烹饪的香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调制香氛夹杂在内。
破旧的集装箱堆叠如山，机械臂在昏黄灯光下忙碌地装卸着货物，偶尔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远处，一艘艘飞船进进出出，喷射出炽热的尾焰，划破夜空，留下一道道长长的痕迹。
星球的天空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紫色，偶尔有几束暗淡的光线透过厚重的云层，落在地面上，为这混乱之地增添了几分诡谲。
在雨霖铃眼中，这里既混乱又充满异样的生命力。
艾森的目光穿透了这一切，落在前方那片被霓虹灯染得斑驳陆离、却又显得异常破落的都市轮廓上。那里，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灰烬城。
留下几名船员留守在舰船上主持维修和充能事宜，艾森启动悬浮车带雨霖铃和诺亚前往灰烬城休整一番。
一阵轻微的嗡鸣声响起，车身下方的反重力装置迅速激活，将整辆车缓缓托起。他们升至高空，越过了那些杂乱无章的景象。
像是被刚刚的场面吓到了，诺亚显得有些紧张，不安的缩在座椅中一声不吭。
艾森坐在他身旁，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几乎与皮肤颜色无异的贴片，正细心地准备将它贴在诺亚的后颈上。
“小雄子，听着，”艾森的表情严肃，眼神里满是关切，“这个贴片至关重要。在你离开这颗星球之前，千万不要尝试揭下它。它不仅仅是一个伪装，更是你身份的保护伞。”
诺亚点了点头，喉咙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以示理解。
艾森轻轻地，几乎是小心翼翼地，将那片类肤质的贴片贴在了诺亚的后颈上。
雨霖铃注意到，那里原本就有一块不易察觉的微小凸起，贴片完美地融入其中，几乎看不出痕迹。
艾森松开诺亚的衣领，仔细端详着自己的杰作，诺亚的脸出现了些细微的改变，那头粉发变得黯淡无光，像是已经放了多日，脱水枯萎的玫瑰。五官和轮廓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说不出到底哪里变了，但就是让这张脸变得普通起来。
艾森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雄子，记住，这颗星球上的奴隶贩子无孔不入，他们尤其擅长捕捉那些落单的、身份特殊的智慧生物。你的雄虫身份和外貌，很容易让你成为他们的目标。”
“所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在这里暴露你雄子的身份。这不仅仅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我们所有虫。”
诺亚听到这话，变得更加紧张了，下意识转头看向坐在后排的雨霖铃。
雨霖铃看到了，但是没有多说什么。
诺亚见状，失望的转过头去。
在这座名为灰烬城的都市中，有钱有权的种族居住在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而一条街之隔便是大片的摇摇欲坠的贫民窟平房，二者交错并存，显得尤为魔幻。
雨霖铃与诺亚坐在悬浮车内，透过特制的全景玻璃窗，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夜幕低垂，霓虹灯在残破的街道上闪烁着迷离而冷漠的光芒，配合头顶暗紫色的天空，有一种末日前的狂欢的味道。
空气中弥漫着机械油味、陈年腐败的气息以及偶尔飘过的合成花香，街道上，行人稀少，但并非空无一人，他们或是覆盖了闪耀着荧光的义体，在夜色中疾行，或身披破旧的防辐射斗篷，蹒跚于废墟之间，寻找着生存的缝隙。
建筑物表面覆盖着错综复杂的线缆和坑坑洼洼的金属板，有的墙壁被巨大的全息广告占据，尽管广告内容早已过时，画面却仍在不断闪烁。
在灰烬城的深处，隐藏着一些非法交易的市场和地下社团的据点。那里是权力与欲望的角斗场，也是信息与技术的灰色地带。
偶尔，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垃圾和尘土，夹杂着几声远处未知机械的轰鸣，更添几分荒凉。
而城际线的另一端，是一片废弃的工业区，曾经的辉煌与忙碌已荡然无存，只留下断壁残垣和锈迹斑斑的机械设备。
各种未知的植物从裂缝中顽强地生长出来，它们的形态各异，色彩斑斓，与周围的荒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些建筑在酸雨的侵蚀下显得格外陈旧，任凭谁都没有想到，这处地方其实荒废不到1星年。
“要下去走走看吗？”艾森对诺亚和雨霖铃提议道。
雨霖铃没有回答，她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后垂下眼将自己的情绪掩盖起来。
‘为什么要在这个关键时候做这种多余的事？难道艾森不知道越是这样越容易招致意外吗？’
诺亚则来了几分兴趣，他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艾森，问：“可以吗？现在就下去？”
艾森手上出现了一个呼吸面罩样式的设备，小心的给诺亚戴上，然后才把另一个给后排的雨霖铃。
雨霖铃接过后并没有立即带上，她先入侵了这台设备的主控系统，夺取最高权限。看到艾森给自己戴上面罩后，才慢悠悠的给自己戴上。
街道上，小贩们操着各种语言高声叫卖着他们的货物，从稀有矿石到外星美食，再到一些看起来就让人心生畏惧的未知物品，应有尽有。但无一例外的，他们的摊位前的全息影像上都会用虫族的文字标明商品信息。
艾森解释道：“这里曾经是虫族的地盘，尽管现今种族多样，文化各异，但主流语言却依然是虫族语言。这是虫族曾经的统治留下的深刻烙印。虽然因为后来特殊资源被开采至枯竭，虫族的产业重心不得不向更加遥远的、资源更为丰富的星系转移，放松了对这里的管制，但余威尚存。”
诺亚闻言，若有所思的接过艾森的话头道：“但...书上写了，历史的洪流从不因任何种族的强大而停滞。”
雨霖铃没有参与进讨论，她环顾四周，观察着街道的情况。
艾森选的这条街道还算整洁。
高耸的建筑物错落有致，但大多数都显得破旧不堪，墙上涂满了各种涂鸦和广告，内容五花八门，既有合法的商业宣传，也有那些见不得光的非法交易信息。
在这个社会里，规则似乎变得模糊不清。
这片土地已经被多个智慧种族占据，形成了独特的跨种族社区。
各式各样的生物穿梭其间，有的长着翅膀，有的周身遍布鳞片，有的拥有透明的皮肤，还有的则是机械与生物的结合体。
他们或忙碌地交易着货物，或悠闲地交谈着，构成了一幅看似和谐的画面。然而，在这和谐的表象下，也隐藏着许多不能见光的秘密和危险。
‘因为已经没有什么价值，虫族逐渐放开了管理。像这类看管不严的地区，非法物品的交易肯定十分猖獗，现在这些商贩挂出来的不仅是珍稀的矿石到危险的武器，还有各种禁忌的知识和技术...那个是奴隶吗？’
一个还算比较整洁的三层小楼，一面被改造成了透明的橱窗，里面站满了各种类人形生物，他们全都面无表情，眼神空洞，机械性的搔首弄姿。无一例外的，脖颈都戴着硕大的项圈，上面标注了他们的身价。
一个健硕的，皮肤分布红色鳞片，头顶有像山羊一样犄角的类人形生物朝雨霖铃他们这边走来，手上拽着一个链条，后面是一个眼神麻木的，背后有翅膀的人。
这个红色的大家伙抬了抬下巴，对艾森说：“你身后这个小崽子什么价格？”
艾森看着对方，没有发怒，也没有拒绝。
雨霖铃伸手按住了诺亚的肩膀，一阵微小的，虫族看不见青光覆盖上了诺亚的面具和后颈。
诺亚看着沉默不语的艾森，不禁感到一阵寒意，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充满未知和危险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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