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260 再见赛斯
禹城的亡灵都送走之后，伊莓觉得整个城市的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仿佛新生一般的清凉，可以隐约闻到植被的香气。
“接下来呢？”夏无邪目送花家人都走了之后，转头看向伊莓的眼神带着些许危险的气息。
伊莓眨眨眼，她怎么觉得夏无邪莫名地兴奋呢？
“你们其实也不能待得太久，他们那个什么新世界系统正在进行革新，说不定会对你们不利。”大王送走了所有人，突然说道。
伊莓疑惑地打开系统，扫了一圈公告栏。在一个积压了许久的最下层，看到了一条回收亡灵可以得极品装备的公告。
大王……这算是乌鸦嘴？还是他偷看过了她的系统公告栏？
“额，不好意思，我平时不太玩游戏，对公告什么的不太上心，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些破事。”伊莓咬着指甲，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太对。
怎么说呢，违和感从余华的升级制度改了之后，伊莓就觉得哪里不是很对。
“就是吧，我有一种这个新世界系统……其实很想让人都灭绝的感觉。”伊莓坐在沙发边上，大家围着茶几，红莲做了点小点心，开会。
季贵人眯着眼，轻轻地摇着折扇：“伊莓姑娘，你这个系统，你能简单地介绍一下么？”
伊莓想了一下，觉得自己还算是嘴笨的，就干脆打开了系统：“系统，有简介么？”
系统提示：“新世界系统，共有300个不同的职业，随机挑选注册账号成为注册者，通过打怪升级积攒级数和装备。”
众人：……然后呢？
大家都等着下面的，可是系统戛然而止，后面就没有了。
伊莓默了个：“那个，升级之后呢？”
系统：“此账号无权限访问。”
众人：……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莫名地，一股寒意顺着脚脖子就爬上来了。伊莓撸了撸胳膊，虽然穿着长袖，可是她莫名地觉得冷。就是那种面对未知的，莫名的恐惧感。
倘若知道下面是深渊，走在桥上就会小心。倘若什么都不知道，迈开大步心里也不害怕。最怕的就是你知道下面有东西，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会不会跑出来咬人，那才吓人。
“等下，如果这是一款游戏，那应该有主机的吧？”夏无邪脑子灵光了一下。
爱弥儿也凑过来：“对啊对啊，问问主机在哪儿。”
夏兰杜迪在一旁喝茶，似乎并不想参与讨论。
果然，伊莓再次问了之后，系统仍然给出此账号无权访问的答案。
世间万物真是一句“不告诉你”就能什么都摆平的。伊莓爱弥儿和夏无邪都拧着眉捏着下巴，隐隐地胃疼起来。
季贵人淡淡地瞟了夏兰杜迪一眼。夏兰杜迪感受到季贵人的目光，从书上抬起眼睛来。
“我一直以为山中有精怪也不过是古人杜撰出来哄孩子的，没想到，还真的有。”季贵人嘴角挂着凉凉的笑意。
夏兰杜迪微微侧着脸看着季贵人：“人死不能复生，古代人也说过灵魂会脱离身体，你现在不就是？”
季贵人挑了挑眉：“这谁知道了，我本就不信这些。可若能让我同无邪在一出，人神鬼怪都无所谓。”
夏兰杜迪漂亮的星眸眨了眨：“不是很懂你们人类。”
季贵人这次是真的笑起来了：“不懂人类厮守在一起？”
夏兰杜迪低下头继续看书：“不懂你们人类执着什么。”
茶几那边，夏无邪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原本她就不是专门用脑的类型，想了三四分钟感觉脑浆就烧干了。
“不行不行，我已经想不下去了。一瞬间脑子里什么阴谋论都有。”夏无邪让青龙给她倒了杯水，也是挺奇怪的，虽然她无法触摸玻璃瓶子，却能端起玻璃杯喝水。
青龙：……其实你就是矫情吧……
爱弥儿也是满脑子的漫画小说情节，无论哪一个，都不是什么好结果：“我赞成无邪姐姐的说法。我也觉得这个新世界系统奇怪。”
伊莓咬着指甲想了一会儿，起身去书桌上拿了个白纸本过来，拿根笔，将眼下知道的情况都写出来。
她还记得以前伊莓念初中刚学物理那会儿，学校的老师简单粗暴地教学生们，做题的时候不要过多的分析，就把所有条件都列出来，然后用已知的公式挨个往里套，肯定能得到答案。
“我现在能知道的系统的情况呢，是有很多职业，这些职业呢，有不同的能力。最多的职业大约就是剑士，这个比较普及。最少的是圣骑士，全国就俩。”伊莓一面写，一面说，夏无邪和爱弥儿挨着她看着她写。
“圣骑士的职权比其他的职业都要高很多，至少从可以催眠和控制注册者这方面，就很超越了。”伊莓说道。
爱弥儿想了想：“是不是专门作为领导者存在的呢？”
夏无邪：“我开始好奇另一个圣骑士是男是女了。”
围观众人：……嗯，一山容不得二虎，除非……我们也开始好奇了……
伊莓接着写：“大部分的职业我们都没什么权限看，一般是遇到了，就可以扫描和提示。但是也不会提示对方具体有什么能力，最多就看一眼级数。而这个级数，也是很奇怪的。”
夏无邪眼珠转了一圈：“刚才你那个系统说了打怪升级。”
伊莓摇摇头：“并不会，我还记得我刚成为注册者的时候，系统跟我说根据心灵的成长来升级。”
额……这有点，太强人所难了吧。夏无邪下意识去看季贵人，却发现季贵人正拿着一本《傲慢与偏见》在看。
转过头来，继续看伊莓往下写。
“系统里会自带一些东西，比如工具包什么的。我不知道是不是随着级数往上涨，工具包里的东西会有更新。一开始就是些消毒工具啥的，现在开始陆续有什么缝合枪什么的。”就算这样，伊莓觉得剑士的工具包还是没有余华医师的工具包有用。
“而且，有的职业是可以开空间的。”伊莓写到：“我记得蔡晴川的圣骑士就可以开空间。”
如果只有炼金术师开空间，伊莓还可以理解成必要。但是蔡晴川也有，就说明空间这个不只是单独一个职业拥有的技能。
“还有道具的问题。”伊莓指了指抱着西瓜在一旁啃的莲塘：“他就是系统带的。”
爱弥儿和夏无邪看向莲塘，莲塘眨巴眨巴大眼睛，一脸的无辜。
伊莓指向青龙：“这个是修仙派国学院的道具，莲塘能吃掉它，吸收，为我所用。”
爱弥儿和夏无邪又看向青龙，青龙的脸色就没那么好了。
伊莓指着红莲：“这个……我就不知道是什么系统的了，红莲业火，听名字就不是这两边的。”
夏无邪举手：“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的么？”
伊莓嗯了一声：“还有一只吸血鬼，我给他放假让他回家了。”
众人齐齐一愣，爱弥儿小声说道：“特洛伊回家是不是走太久了？怎么一直没回来？”
明明行程他都知道，怎么一直没回来呢？
说到这个，伊莓也才想起来，是啊，特洛伊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
“他带着手机走的么？”伊莓转头问红莲。
红莲拧着眉：“莲塘应该可以感觉到特洛伊的气息，毕竟……”是莲塘吃下去的。
莲塘在众目睽睽之下，默默地将啃了一半的西瓜放下，做高深状地拧着眉。
“啊，”莲塘睁开眼：“他在回来的路上了。”
哦，那就不管他了。其他人纷纷回头，继续研究这个系统的问题。
莲塘捧起西瓜，顺嘴说道：“他哥和他妹也来了。”
伊莓手一滑，一笔划到了本子的边缘，长长一条线。
麻个鸡的，这个特洛伊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偷偷回家”是不是？！
伊莓捂着脸：“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怎么就一时心软留下了特洛伊，我怎么就一时心软让他回家去看看。”
莲塘咔嚓咔嚓地吃着西瓜：“也没什么啊，他哥也可以吃掉。”
夏无邪看着莲塘，突然哈哈地笑了起来，伸手用力地将莲塘的头毛揉的乱乱的：“小家伙你很合我心意啊，对嘛，怕他个球，直接吃掉呗。”
莲塘还可爱地跟着点点头。
伊莓继续扶额，虽然她也曾经这样想过，但是吞了吸血鬼之后，来承受这后劲儿的人是她啊喂。
夏兰杜迪听见莲塘说特洛伊带着兄妹都往这边来，忍不住皱了皱眉。
“还是先离开禹城吧。这个地方……”夏兰杜迪的话还没说完，空间外面就传来了剧烈的震动。
“地震？”夏无邪第一个站起来，季贵人已经飞身到她身边了。
“不是不是，地震的话也传不到空间里来的。”红莲扶住伊莓，伊莓还没等站起来就被爱弥儿给按在沙发和茶几的空隙里，差点没压死，幸亏红莲过来解救她。
“那就是能量振动波？”夏无邪一脸高深地说道。
夏兰杜迪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是龙族的血，嗯，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
“那你也得说啊！”三个女孩子齐声喊道。
季贵人：……
空间里的泉水都在颤动，仿佛要坍塌一样。
季贵人将夏无邪护在怀里，爱弥儿跟红莲护着伊莓。青龙已经化形出去看情况了，蕾蕾挂在夏兰杜迪的长袍上。只有莲塘还在吃西瓜。
“系统提示，”莲塘的眼睛突然变成了青色的：“新世界系统升级，残存人数更新。”
伊莓一愣，赶忙点开系统。
自从她的升级停止之后，她的系统界面就是灰色的。现在居然再次点亮了，残存人数也变更了。
“个十百千万……全国的注册者还剩下……63790人？”伊莓瞪大了眼睛，卧了个大槽，发生了什么事？
青龙进了空间：“禹城的结界被打破了，地下面一大块坍塌，下面全是骸骨。”
难道还真是地震引起的？没道理啊。
青龙看了伊莓一眼：“外面现在有很多的魔兽……你上次种下去的植物……成精了。”
额？！伊莓一脸懵逼：“不是，风太大我没听清，你说啥？成精？！”
青龙点点头。
系统提示：“新物种产生，植物拟人态，可用于攻击和清理丧尸。”
众人都默默了，夏无邪突然来了一句：“哎呦，植物大战僵尸啊。”
“算了，还是出去看一眼吧。”伊莓推开爱弥儿，出了空间。
这场面，还真是难以言喻。
刚才还星光熠熠的禹城，现在成了大型植物大战魔兽的场面……可是不是游戏里那么可爱。而是非常恐怖的怪兽对怪兽。
伊莓一低头，躲开一条甩过来的藤蔓，她记得自己种下去的应该都是瓜果梨桃能吃的才对。这个看着跟触手怪一样的东西是啥？
“葡萄藤。”夏兰杜迪一刀砍断又一条甩过来的藤蔓，一把将伊莓拉到一边。
伊莓一想到那个到处甩的藤蔓居然是葡萄，莫名地觉得诡异：“那怎么办？清理掉？”
夏兰杜迪淡淡的：“不清理也没关系，反正这座城现在是无人区，就这么无人下去吧。”
“我赞成小夏的说法啊。”夏无邪从空间里钻出来，季贵人紧跟着钻了出来：“反正这个地方既然有死循环在，也不适合人们生存。就干脆用这些植物，额，植物吧。困住魔兽，也算是为民除害呗。”
伊莓想了想，可能这样也比较妥当些。
“先离开这里吧。”夏兰杜迪拧着眉，转头看向夏无邪：“你们回凤城还是去帝都？”
夏无邪和季贵人对视了一眼，季贵人别开脸，夏无邪翻了个白眼，嘿嘿笑了起来：“去哪儿都行，反正也待不了多久。”
伊莓突然感觉到胸口被什么揪了一下，一下子扯住夏兰杜迪的胳膊，夏兰杜迪低头去看他。
“啊，刚才心头空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事。”伊莓有点不好意思地收回手。
夏兰杜迪拧着眉看着伊莓，这具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了么？
不管怎么说，要先离开这个地方才行。至于后续……随便吧，她能求大王把人送走已经算是尽了全力了，再来其他的她也是无能为力的。
“特洛伊他们从哪边过来？”伊莓问莲塘。
莲塘说道：“东南方向。”
伊莓直接张开翅膀：“都进空间去，我朝东南方向迎一迎。莲塘，你出来陪我。”
万一赛斯那神经病上来就咬人，好歹还有莲塘可以挡一挡。伊莓觉得虽然她并不怕赛斯，可是疯了的赛斯她还是不打算挑战的。
伊莓飞离禹城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身后的整座城市被一团白色的雾给团团包围住，隐藏了起来，如果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到整个城市。
在回去的半路上，伊莓果然看到了特洛伊开车往这边走。在莲塘的提示下，伊莓奔着那辆车飞了过去。
特洛伊也是着急的，没想到也就是回家探个亲的功夫，伊莓这姑娘就特么跑去打仗了。
“二哥！天使！”桃乐丝指着天空，特洛伊从挡风玻璃下往上看，赶忙停车。
“你就不能等等？什么人你都跟着走。”特洛伊有点气急败坏的。
“哎呀，吸血鬼啊！”一个穿着红衣红裙的女孩子从虚空中跑了出来，围着特洛伊转圈圈。
特洛伊：……
“先进空间，回帝都，回家了再说。”伊莓一把将所有人都推了进去，连同下车即将要抱着她举高高的桃乐丝。
然后，伊莓捏了捏拳头，走向特洛伊的车。
赛斯坐在后排，漆黑的长发略微凌乱地披散在肩上，妖孽的容颜看上去极具诱惑性。猩红色的眸子淡淡地看着走向他的伊莓。
“好久不见了。”赛斯轻声说道，完全没有往日的调皮，整个人沉稳的仿佛沉寂了千年的潭水。
伊莓抿了抿嘴，要说追根溯源，她对赛斯生气大过怨恨。毕竟赛斯也是替人办事，罪魁祸首还是要追到布兰迪那边。但是赛斯这样的做法，她始终是无法接受的。
“伊莓，我们聊一聊吧。”赛斯打开车门，示意伊莓进来：“单独聊聊。”
这个样子，不太对啊。伊莓微微拧眉，就这么在大马路中间聊天神马的……伊莓收了翅膀上了车，将空间屏蔽掉。
“你的翅膀，是文森特的？”赛斯方才看到了，白色的翅膀。
伊莓点头：“嗯，文哥和罗杰的，一人一个。”
赛斯靠在车座上，神色淡淡的：“我……没剩下几天了。”
伊莓一愣：“吸血鬼也会死？”
别闹了，她可是看见桃乐丝在阳光下的花海奔跑过，吸血鬼怕阳光什么的，其实也不是不能忍耐，但肯定是不会达到烧死的地步。
赛斯歪着头，嘴角扯起一抹笑意来：“你说得对，吸血鬼是没有心的。为了家族，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做。可是，我没想到，心痛是那样的难忍。”
伊莓忍不住皱眉：“特洛伊不是没死么。”
赛斯低头笑了笑：“嗯，我发现特洛伊没死的时候，几乎开心的要沸腾起来了。然后我才发现，我对文森特做了不该做的事。”
背叛，是最无法饶恕的。
毕竟信任就像是一面镜子，就算你粘好了，也一样有了裂痕。
“他拿我当朋友，我却背后捅了他一刀。”赛斯自嘲地笑了笑：“我还真不知道，魔族被捅了一刀就会死。”
不是推脱，也不是理由，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那一刀下去，文森特就GG了。
后来他也想过，死就死了呗，为了家族，死个把人算什么，更何况人类（虽然是魔族），对于他来说跟备用粮食没什么区别。
直到伊莓告诉他，文森特死了，其他人心痛的滋味是什么样的。多讽刺啊，吸血鬼这样的活死人，居然能知道心痛的滋味。
“你为什么要消散了呢？”伊莓觉得对于吸血鬼来说，消散这个词更贴切些。
赛斯看着伊莓：“我开始想念文森特了，他那么聪明，不需要我一句一句解释。”
伊莓：……你去死马上死立刻死死的远远的！
“行了，你别管了，反正我死了，也不会有人伤心。”赛斯突然笑了一下：“特洛伊拼了命把我带出来，也是因为做哥哥的任性。我想再见你一面。”
伊莓突然全身戒备起来：“见我干嘛？”
赛斯伸出手来，冰凉的手拂过伊莓紫色的长发：“虽然变了样子，可你仍然是B型血，放心吧，我就是饿死也不喝B型血。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伊莓本来还戒备着，听见赛斯说对不起，整个人都僵住了。
“抱歉啊，没有做个好哥哥的榜样。”赛斯温柔地看着伊莓：“我的弟弟妹妹，就托付给你了。”
伊莓疑惑地看着他：“你的家族……”
“我的家族已经没了。”赛斯缓缓地闭上眼，似乎非常累的样子：“帝都的吸血鬼一族已经被魔王连根拔起，兰德家族应该就剩下瑾了，如今也是下落不明。我们家，该说幸亏我疯了，被关在水牢里，桃乐丝不听家族的命令下来照顾我，否则我们俩也一样难逃一死。”
伊莓大吃一惊，这个大魔王是要干嘛？魔法师也杀，吸血鬼不是你的眷属么？也杀？
“他想要复活一个人，你知道吧？”赛斯看着伊莓：“这个人，是个关键。”
伊莓抿了抿嘴：“如果大魔王完成了心愿，归隐山林，不是也挺好的么？”
赛斯指了指伊莓的脑袋：“小傻瓜，你怎么确定复活过来的那个人没有其他的想法呢？”
自古昏君……额不是，烽火戏诸侯这种事还少么？你能确定魔王想要归隐山林，魔王的女人想不想你能确定么？
伊莓突然觉得这帮人的脑回路不是她能够理解的：“那个，人家就一普通人，复活过来还会不会跟魔王继续过日子都另算。怎么就成了个威胁呢。”
赛斯笑了笑：“反正你小心一点。”
“叮，”系统提示：“悬赏S级道具一件，任务：诛杀魔王。”
伊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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