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264 人生规划
要不要告诉周清月自己是谁，其实伊莓晚上不睡觉也考虑了很长时间。
倘若是曾经的伊莓，或许现在不会说，但多多少少也会隐晦地提醒周清月。可她已经不是那个前怕虎后怕狼的人类小姑娘了。
不如说，作为一棵树，生死什么的，都比漫长的岁月不能够移动要来的痛快些。
而且，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周清月倘若因为不知道自己是谁，经历九死一生，伊莓觉得这样的BUG是不值得的。
伊莓想着，八成自己也是养成了毛病，自己死不死是不怕的，可是看着别人死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个比喻实在是太隐晦了，周清月一脸懵逼。
“闹，闹海？”周清月脸上的懵逼差不多可以实质化了。
伊莓眨眨眼：“啊，你年纪太小了，没看过？”
这就难办了，毕竟那位三太子的标志性特征除了闹海就是抽龙筋，这黄龙还在绝食呢，哪儿能再提抽龙筋的事。
“那个，三头六臂，脚底下踩着个轮子，然后你还抹脖子了一次，你联想一下啦。”伊莓实在是记不太清楚具体都有哪些，就干脆连动画片里的，小说里的，都加在一起给周清月讲。
周清月抿着嘴，小脸都皱到一块了：“我……大概想到你想说什么了，但是要是我没记错，那应该是个男的吧？”
伊莓眼睛一亮：“对的对的，上辈子是男的，这辈子是女的，没差。”
周清月默默地捂住脸，她需要点时间来消化一下。
人，有上辈子，有轮回，这本身就有点超出一直以来的唯物主义教学论点，毕竟大家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不提倡封~建迷信。修仙也是这两年修真小说流行起来，孩子们才开始心生向往，但这跟承认转世承认轮回是不一样的。
“哎，对，你不能说出那俩字来。”伊莓怕周清月一激动喊出来，赶忙补充到。
红莲在一旁提心吊胆的，总算是松了口气。
周舟在一旁听了个囫囵，这会儿脑子转过来了，拧着眉：“你别以为我妹傻你就糊弄她。”
伊莓白了他一眼：“我怎么能糊弄她你呢，是三昧真火告诉我们的，不然你以为黄龙怎么突然改成绝食而不是跟小月死磕啊？”
周清月啪地拍了伊莓的手背一下：“你倒是否定一下他说我傻啊！”
伊莓摆摆手：“少跟我这个独生子女秀兄妹情，你哥上辈子跟你也是相爱相杀的关系。”
这算是造孽了吧，上辈子俩人掐成一团球，这辈子竟然成了亲兄妹。不过，伊莓掐着下巴眯着眼，还算好啦，倘若周清月是二郎神转世，那才叫真正的造孽呢。
“我哥也是转世？谁？”周清月一愣，看了周舟一眼，一把扯住伊莓的胳膊追问起来。
伊莓看着周舟腾地变得雪白的脸，怕是担心伊莓一张嘴说出什么惊天动地来，紧张地捏紧了拳头。
“额，你哥上辈子在山底下压了五百年。”伊莓觉得这个肯定是老少皆知了。
周清月和周舟齐齐愣了一下，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转过来对视着，伊莓默默地点开系统，拍了个照。
“不可能！”周舟突然就爆了。
伊莓朝着周清月扬了扬下巴，周清月愣了一下，才明白伊莓的意思是召唤三昧真火。
穿着古装的典雅美女，瞬间就出现了，伊莓觉得，三昧真火真是有限范围内地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哎，咱们话先说清楚，万一有一天小月因为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让人砍死了，你可不能怪我。”伊莓冷哼一声，眯着眼看着三昧真火，有时候以为了当事人好的借口瞒着人家，未必是件好事。
三昧真火是不敢跟伊莓发火的，也是她真的没忍住就把什么都招了，责任也在她一半的。只不过她是没想到伊莓竟然会什么都说了。
“小月，你问问你家三昧姐姐，你上辈子的技能有没有带到这辈子来。”伊莓觉得自己这个老树精的身份揭开了之后什么挂都没开这一点还是挺憋屈的。
一般不是说封印解开了之后就会开大，各种金手指。好吧，这些有点奢求，但好歹让她有点什么，比如比如……额，吸人精气……不行，她对树妖的理解都停留在聂小倩里的姥姥。伊莓眼睛晶亮地看着周清月。
周清月脑子还懵懵的，但是伊莓这样问，她也忍不住转头去问三昧真火。
三昧真火无奈地看了伊莓一眼，却被红莲凭空截住了视线。三昧真火皱了皱眉，转过脸来看着周清月，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
“尊主若是想要，也是可以的。”三昧真火对周清月算得上是真的很温柔了。
伊莓撇撇嘴：“看看人家，上辈子技能还能保持。我呢，我一个老树精，有啥技能啊？活得比别人久？还是吸水比别人多？”
红莲看向伊莓，其实，伊莓自从被夏兰杜迪揭开了身份之后，已经开始渐渐地恢复曾经的气息了。只不过伊莓自己并没有什么感觉就对了。
作为一棵树，最大的技能，大约就是散发出对人身体有益的气息，让人的情绪缓和，给人平和的感觉。这一点，跟打啊杀啊，确实没得比。
这个空间里的人其实都多少有些影响，自从伊莓恢复了身份，大家……都放松了许多。
看着隔出来的小结界，夏无邪抓了一把瓜子：“不知道丫头们在里面聊什么，好奇死了。”
莲塘陪着夏无邪嗑瓜子：“她们在聊小月的前世，这个不能露出来讲，会被天打雷劈的。”
夏无邪迷茫地看向莲塘：“这么严重？那个姑娘上辈子是哪吒还是二郎神啊？”
咔嚓！一道闪电直接劈在了周清月的房间里。
空间里的人，都僵住了。
夏无邪嗑着瓜子的爪子悬在半空，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空间漫无边际的顶棚上，窸窸窣窣地流窜过一串闪电。
“怎么回事？你们在外面说什么了？”伊莓收起结界，惊讶地问道。
夏无邪愣愣地举起手来：“我刚才吐槽说这姑娘的身世不能当面说，上辈子是哪……”
“哇！”莲塘一把捂住夏无邪的嘴，一脸的惊恐：“祖奶奶，你换个词代替一下吧。”
其他几个人已经瑟瑟地抱成一团了。
夏无邪扯下莲塘的爪子，一脸无辜地看向伊莓：“就是那么回事，你心领神会就行了。”
伊莓默了个，转头去看三昧真火：“可以开结界说了么？”
瞎猜都能猜到，这事瞒着到底有什么意义啊？
“泄露天机，会天打雷劈是么？”夏无邪看了一眼红莲。红莲隐晦地点点头。
夏无邪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哎呦，多大个事啊，换个字就聊去呗。”
季贵人是没听过神话故事的，听见夏无邪说，也有点好奇起来：“你说那个人，有什么问题么？”
夏无邪一叉腰：“哎呦，那可牛掰了。据说他妈怀了他好几年都没生下来，生下来就是个球，切开了又到处会跑。后来抽龙筋扒龙皮，无人能敌啊。”
季贵人皱了皱眉：“又瞎说。”
夏无邪站起身跑到伊莓的书架上翻了翻，果然翻出来一本封神榜来，塞给季贵人：“你先看着。”
伊莓叹了口气，转头看周清月：“我知道你还需要消化一下，我就是提醒你一声。说不定将来真的出大乱子的时候能救你一命。”
周清月今天信息量有点爆棚，一只手扶着脑袋表示确实需要消化一下。而周舟，干脆就当伊莓扯淡了，无视她。
对于周舟，伊莓表示无所谓，他信或不信都无所谓，毕竟孙大圣可是防弹的，周舟这个肉身让人打穿了，说不定就恢复真身了呢。对于孙悟空，伊莓是一百个放心与信任，这位大爷其实也挺讲理的，你别欺负他就行。
“对了，师尊让咱们去找他呢。”周清月想起来刚才接到的电话来的。
伊莓看了红莲一眼，转头对着周清月兄妹俩笑了笑：“也是，还得跟你师尊解释一下他师弟是怎么没的。”
“你什么意思？”周舟一下子就抓住了伊莓话语里的重点。
伊莓无奈地朝周舟笑了一下：“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凤翔在办公室里，一直等着了。
他知道伊莓来了，任何进入这个城市的人的气息他都能感知到。尤其是伊莓这样比较独特的，但是这次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伊莓的气息跟往常不太一样了。
哦，人还是本人，但是就是有一种……
“叩叩”有人敲门。
凤翔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沉声吩咐：“进来吧。”
周清月率先推门走了进来：“师尊，抱歉，耽搁了一会儿。”
然后伊莓和周舟鱼贯着走了进来。
凤翔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看着伊莓：“你来啦。”
伊莓嗯了一声：“我送沈月的尸体回来。”
周清月&周舟：……你倒是铺垫一下啊喂！
凤翔果然被击中，整个人都愣住了。伊莓一抬手，包裹严实的沈月的尸体（谢谢青龙居然还给打包了）就躺在了办公室冰冷的地砖上。
还没等凤翔开口问，伊莓就点开了系统，直接播放了沈月被爆头时候的视频。
周舟眯着眼看着全息图像中播放出来的视频，其实他想要质疑一下的，但是却发现整个过程实在是太快了，从沈月突然爆发咬人到被爆头全程下来都没有3分钟。如果要质疑，就得往上追溯。但若是往上追，就不得不提沈月暗中监视蔡晴川的事，这事若是放在古时候，蔡晴川干掉沈月都算得上是正当防卫，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凤翔沉默地看完了整段视频，坐在转椅上，一言不发。
伊莓站在门口偏后的位置，要是凤翔一下子发作起来，她差不多可以转身就跑。而且，红莲和莲塘也在她身边，时刻戒备着。这可跟当初凤翔的影子要吸收莲塘不一样，红莲是可以直接将凤翔点天灯一辈子的，永生不息烧下去。
“伊莓……”凤翔缓缓抬起手来，声音透着无尽的沧桑。
伊莓下意识往后撤了一步，紧捏着拳：“我这么做没有别的目的，是现在的大环境不适合您去找蔡晴川的麻烦，怕您误会，所以才特意过来解释一下。”
最主要的是让周清月和周舟知道自己还有个挂没开，注意找机会激活一下。
凤翔伸出来的那只手，缓缓地附上了额头：“为什么会这样？”
伊莓抿了抿嘴：“那个，上仙，我也不知道沈月具体是个修什么的，可是禹城那个地方确实挺诡异的。而且当时魔王也在，想要控制人心神再简单不过了。”
凤翔抬起头来，视线冰冷地看向伊莓，伊莓一激灵，下意识戒备起来。
“那你为什么没受影响？”凤翔也不傻，只是这会儿怒火攻心，也需要个宣泄的口子。
伊莓一愣，她没料到凤翔问这个，直接答道：“因为我不是人啊。”
周清月默了个，完犊子了，这件事只有她和余华知道，她还真没告诉任何人。
凤翔也愣了，他本以为伊莓会推脱，只等她说出来借口，他就知道这其中的猫腻，谁知道这姑娘上来就说自己不是人。
伊莓开口了，下面就顺溜了：“啊，我这个身体其实早就死了。然后我就被千年老树精给附身了。所以严格点说我已经不是人类了。”
空间里的众人：……这话反过来说也行？
凤翔站起身，走到伊莓身边，伊莓一只脚还在后面，转身就能跑。凤翔用打量的神情看着伊莓，他倒是希望伊莓在胡扯，但这姑娘的表情实在是太坦然了，就算是胡扯也没必要用这么扯淡的借口。
“你……”凤翔想要伸手去拉伊莓的手腕。
红莲凭空出现，一把将凤翔和伊莓隔开来。神情冷漠地看着凤翔，仿佛凤翔再上前一步，他就让凤翔血溅当场。
凤翔挑了挑眉：“倘若你说的是真的，那你以后要去哪儿？”
伊莓挑了挑眉：“去帝都啊，我这不是千年老妖精刚出门，一定要体验一下生活嘛。正好蔡晴川正在组织着远征什么的，统一全国的注册者，我就参加一下呗。”
骗人的骗人的骗人的，先糊弄过去再说。伊莓在心里默念着。
特洛伊眯着眼看着这个凤翔：“我一直都觉得挺奇怪的，我记得红莲说过，这个凤翔上仙，年纪过百了吧，他保养的这么好，是吃了什么丹还是吸了什么血？”
季贵人转过头来看着夏无邪：“我记得你老师就是这种吧。”
夏无邪回忆起当年自家老师顶着一张油光水滑的小脸跟自己说自己一百多岁的时候，莫名地觉得凤翔亲切起来。
“有的啊，我老师当年也是百岁高龄长得跟30出头一样，可惜传给我的百年功力让我化蛇毒了，否则我大约也能活个上百岁。”夏无邪咔嚓咔嚓地嗑着瓜子。
别管怎么说，伊莓是不打算在凤城就留的，这边的事处理完，她也就可以放飞自我游山玩水（并不能）去了。
凤翔没有任何能留住她的理由和借口，伊莓如今也不是曾经好哄骗的小姑娘了（之前也没有很好哄骗），洲岭这会儿又不在，除非他用武力……但是眼前这个凭空出现的男孩子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善茬。
“既然这样……”凤翔叹了口气：“那咱们来日方长吧。”
伊莓眼珠转了一圈，这就是放她走了呗？赶紧抱拳一礼，笑得格外真诚：“行啊，上仙，有事咱们……电话联系，电话联系。”
周清月一点都不意外伊莓不留下来，打算送伊莓出城，还没出门呢，红莲突然来了一句：“她与你师弟收敛尸身，送回你身边，你竟然连一句谢都不提，这就是你们国学院的大家风范？”
伊莓伸手拉扯了一下红莲，轻声说道：“行了，他没怀疑是我杀了沈月已经够给面子了，你还指望着啥嘛。”
这话简直就跟一记耳光扇在凤翔脸上一样，凤翔的脸都白了。
可人家红莲大爷就摆出一副长辈的表情来，拢着袖子，眯着眼看着凤翔，冷哼一声之后拉开门，恭敬地请伊莓先走出去。
伊莓歉意地笑了笑，拉着周清月出了办公室。
平日里凤翔的办公室周边是不用人守着的，自然也没人跟在身边。伊莓拉着周清月往外走，她知道周清月要送她出门，她也想让周清月送。
“你抓紧点时间问问清楚，我觉得这个系统可能要有什么大动作。万一你的号也被挂起来，好歹有个安身立命的法子。”伊莓的号这段时间就是灰的，也没说上去也不说下来，也不给注销，不知道系统到底要干什么。
如果是想隔绝伊莓，那干脆就屏蔽所有的信息算了，还偏不，什么新闻都看得到，什么公告都提醒。
“我跟我哥要是真的觉醒了什么的，会不会天下大乱啊？”周清月消化掉一半的时候就觉得这个转世梗真是太特么拉风了。
小孩子嘛，都希望自己能与众不同。杂志里的什么星座算命和前世今生简直是最受欢迎的专栏之一。世间生活太辛苦，有梦做的时候自然不愿意醒。
“我也不知道，但是万一魔王朝凤城下手，你们好歹也能撑一撑不是么？”伊莓就是有这种感觉，布兰迪未必是为了征服世界，但是他也许会为了复活心爱的人剑走偏锋。
“对了，魔法学院那边……”周清月忍不住皱了皱眉：“就一点战斗力都没有了？”
伊莓苦笑了一声：“不知道，我还没回去呢，要是行，就让蔡晴川盘点一下吧。可是魔法师都太温和了，真刀真枪地上，怕是要够呛。”
以前看电影的时候就觉得魔法世界的人都太过于温和，跟历史上那些尔虞我诈明枪暗箭的比起来，简直是干净的要命。
也正因为如此，魔王毁掉魔法界简直是抬抬手指头就行了。
“对了，你家精灵王怎么说？”周清月眼睛眨了眨，一副八卦的样子。
伊莓拧眉思考了一下：“他倒是没说什么。哎呀，指望着人家大爷给咱们提供援助还不如自己挖矿来的快呢。而且他出场费那么贵。”
周清月默了个，虽然伊莓每次都这么说，可她还真是没见到过精灵王跟伊莓要钱什么的……等下，不对。
空间里的人也都静了静，确实，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她……刚才是不是没否认，精灵王是她家的？”特洛伊这几天也看了不少言情小说，对这些词尤为敏感。
“好像……是。”青龙也瞪大了眼睛。
夏无邪拍了拍各位的肩膀：“你们懂了啊，下手吧，同志们。”
爱弥儿和桃乐丝眼中燃起熊熊烈火。
特洛伊被妹妹焦灼的目光烫了一下，拍了拍胳膊：“哎，你们别裹乱了吧。万一伊莓将来遇到更好的男人呢。”
夏无邪耸耸肩：“七老八十的时候？哦，我忘了，伊莓已经七老八十了吧。”
就伊莓这辈分，再来的都算是重孙子了，那可真是忘年恋啊。
特洛伊无语地看着夏无邪：“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唯恐天下不乱呢？”
夏无邪一挑眉：“就是啊~人生多无聊啊，不谈恋爱，干什么呢？”
特洛伊语塞，他还真是想不出一条主线来给伊莓继续走。本来人家姑娘找爹妈找的好好的，什么都以这个为基准，谁知道爹妈出来了却告诉姑娘你不是我家亲生的。伊莓因为这个三四天都没睡觉人都是恍惚的。
就好比你攒钱去买一条漂亮的裙子，一心一意就要买这条裙子，任何诱惑都不能将你从这条裙子上拉开。突然有一天，这条裙子被人买走了，再也没有第二条了。你攒的钱，一瞬间失去了意义。你该怎么办呢？
“当然是拿着钱去大吃一顿了。”夏无邪啧啧地摇了摇手指头：“对于伊莓来说，这时候谈恋爱是最好的了。”
特洛伊莫名有一种伊莓可能会被坑死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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