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失而复得的记录册

　　兰开斯特市政厅的下方，是一座昏暗的地牢。这里暗无天日，到处充斥着潮湿和腐朽的气息，同时混杂着一股死人的腐臭味，让这里的氛围感到达了顶峰。

　　罗格走在最前面，手里举着火把。走在队伍最后面的纪尧姆脸上写满了警惕，右手搭在腰间的剑柄上。而约翰的反应最朴素——他捏着自己的鼻子，脸上写满了嫌弃。

　　“就是这里。”

　　走到一个牢门前，罗格掏出钥匙，叮当作响，一番鼓捣之后打开了牢门。

　　打开牢门之后，罗格从里面揪出来一个人。约翰第一眼看到的时候，还以为这是个死人。但他的胸部还在起伏着，证明他至少还是活着的。

　　“这个家伙之前偷袭了郡守爱德华。”罗格踢了他一脚，“爱德华有一个习惯，就是把兰开斯特郡的账本随身携带着。然后就是因为他和他的帮凶袭击，爱德华才凑不出完整的记录册。”

　　约翰挠了挠头，他没想到这背后居然有这样的故事。

　　感觉到好奇的约翰追问道：“我有个问题，他为什么会袭击爱德华？”

　　罗格笑了笑：“这里就不得不说爱德华当年做的事情了。他当年追求我们郡的一个美女，叫玛格丽特。但是后来玛格丽特嫁给了另一个男人，生了好几个孩子，让爱德华很崩溃。”

　　这是怎么和爱情故事相关的？

　　看着约翰好奇的眼神，罗格便继续讲了下去：“后来爱德华找了个机会，杀死了那个男人，并且迫使玛格丽特成为了他的妻子。没过多久，玛格丽特就上吊自杀了，真是个可怜人。”

　　在天主教的观念当中，自杀的人是要下地狱的，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很难想象当初玛格丽特到底是有多痛苦，才会选择自杀的。

　　“然后这个家伙，叫雅克。他的父亲死后居伊修士收养了他，结果他倒好，从修道院里逃出去袭击了爱德华。”

　　说完这些话的时候，蜷缩在地上的雅克抬起了头，死死地盯着约翰。

　　“原来就是你啊。”约翰蹲了下去，“你小子，都是因为你，我才弄不到这里的记录册。”

　　约翰没想到，这背后居然有这么狗血的故事。不过故事狗血归狗血，问题还是要解决的。怎么样快速了解兰开斯特的情况，是约翰的当务之急。

　　正当约翰发愁的时候，雅克突然开口了。

　　“我知道……记录册在哪。”雅克的声音沙哑无比，“放我出去，我带你过去。”

　　嗯？

　　这又是什么剧情？

　　约翰和罗格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雅克说的是真是假。于是，约翰看向了纪尧姆。说到底还是这位忠心耿耿的老骑士好。

　　“纪尧姆。”约翰下令道，“带上这个家伙，去把记录册找过来。”

　　纪尧姆十分干脆地点头，然后带着雅克离开了地牢。而约翰带着罗格重新回到了地面上，毕竟地牢里那股死人味，约翰实在是受不了。

　　“我有个问题，袭击郡守的事情是在多久之前发生的？”

　　约翰还记得之前遇到的那个埃德蒙，他现在有点担心自己又一次和阴谋撞上。

　　罗格回忆着说：“大概是在二十天前的样子。当时爱德华郡守应该是刚从普雷斯顿修道院返回，往兰开斯特来的路上，和雅克遇上了。他袭击了爱德华以后逃走了，然后被我们抓住了。”

　　听着罗格的描述，约翰在心里慢慢推测着。

　　“雅克在修道院里的时候一直都是脾气不错的，挺好的一个人。”罗格没有注意到约翰的神情，“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把事情弄的这么大。要不是居伊修士保着他，爱德华就把他弄死了。”

　　就从现在已知的这些情报来看，这件事情似乎和阴谋扯不上关系。

　　因此，约翰也就选择了打道回府，回到城堡里休息去了。

　　在城堡里休息了半晌后，纪尧姆带着雅克来到了城堡当中。

　　“大人。”

　　纪尧姆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本破破烂烂的册子，上面沾满了污泥和水渍。约翰从纪尧姆手里接了过去，打量着这本册子。

　　雅克低着头，一语不发，仿佛在等待着命运的审判一般。约翰看都没看他，直接打开了册子。

　　不得不说，中世纪的英国的官僚制度，在整个西欧都算是顶级的。虽然跟同时代的宋朝的政府没法比，但起码比隔壁的法兰西还有神圣罗马帝国要好不少。

　　翻开这本册子，上面有着一股青草味，还有羊皮纸的特殊气息。繁复华丽的加洛林字体记载着当地的土地状况，骑士数量，服役情况还有上一年的税收报告。

　　看着这些信息，约翰觉得自己的求知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整个英格兰的骑士大约有5000多位，这些骑士零零散散的分布在英格兰的各处。除此以外，还有规模庞大的自耕农，他们拥有自己的土地，有时候也会参加服役。

　　整个兰开斯特有八分之一的土地都属于英王，而这些土地的收入和支配权现在归约翰所有。

　　除此以外，还有从封臣那里收取各类赋税，现在也都属于了约翰。

　　这里需要提一嘴，英格兰的税收制度在当时的西欧可以说是比较优秀的。亨利二世将收税的任务分成了两部分，王室领地的税收由王室税吏负责，而对封臣的税收则交给了“总佃户”。

　　被称为总佃户的封臣比骑士的数量还要少，在整个英格兰只有一千人多一点。

　　按照这本册子上的记载，兰开斯特郡一共有三十二位总佃户，还有一百一十六名的骑士。

　　很奇怪，按照总佃户和骑士的比例，这里要么是总佃户太多，要么就是骑士太少。但问题是，总佃户是不会变少的。

　　那就是骑士变少了。

　　中世纪的骑士其实并不是一直固定的。在这个时代，只要你有足够的土地，你就可以成为一名骑士。当然，成为骑士以后，就要承担相应的军事义务。

　　没错，只要你有钱了，就要去当兵打仗了。

　　朴素的中世纪人的思维就是这样的，能承担军事义务的人就是人上人。

　　但是真正的那一批人上人，有的时候对打仗反而没什么兴趣。他们当中很多人都拒绝服役，想着办法逃兵役，由此衍生出了“盾牌税”。

　　盾牌税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是因战争而生的。所有不想上战场的骑士，可以缴纳1英镑，来免去兵役。

　　作为一个没那么富裕的郡，兰开斯特郡的年收入大概也就1200镑，跟中部和南部的那些富裕领地没法相比。

　　但是约翰还掌握着来自格洛切斯特的税收，因此他实际上一年下来能有大概2500镑收入。这样来看的话，约翰简直是整个英格兰除国王以外最有实力的地主了。

　　根据这上面的记录，兰开斯特郡的税收要等到圣诞节之后，才会被送往伦敦。

　　也就是说，现在这笔钱是约翰的了。

　　美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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