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下山

　　千墨步行穿越着这条山谷，直到走过了那两颗高大的长白松，千墨回头，重新望着这寂空方丈住的地方，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万籁俱寂，唯见星点灯火在林中闪耀。

　　千墨躬身一揖，起身后，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此处。

　　千墨离开之后，这片山谷，真正只有寂空方丈一人，静静享享受着这份专属的孤独。

　　离开山谷的千墨不再拘谨，同样也无需最初那般沉稳，当即踏空而行，化身为血色长星，在上空划过。

　　没过多久，千墨便看到了星光下的那片梧桐林，“到外山了……”千墨内心低语，纵身一跃，落在那梧桐树林下。

　　在这里，千墨遇见了一个熟人，慧能禅师。

　　千墨躬身一揖，说道，“不知禅师在此地等我，是有何事？”

　　慧能禅师笑道，“公子打算何时离开伽蓝山地界啊？”

　　千墨回道，“劳烦禅师挂心，我在山下还有几位朋友，具体时间还需与他们一起商议，不过定是越来越好的。”

　　慧能禅师点了点头，说道，“你身上的烂陀花，就是为你朋友准备的吧。也是，既然事关治病救人，自然是拖不得，当然越快越好。”

　　“至于我为何在此等你，其实也就是来告诉你离开伽蓝山的方式。”

　　千墨问道，“难道不是从死人谷一路返回吗？”

　　慧能禅师笑了笑，说道，“在死人谷取烂陀花时，你就应该知道死人谷的风险有多大，即便你修为强悍，但是你觉得在短时间内，你能穿过去吗？就算可以，与你同行的伙伴呢？只身一人尚能自保，但是要想同时护住那么多人，可就难了。”

　　千墨感到些许疑惑，喃喃道，“其实我们来的时候，除了最初遇见的那条雾龙，之后便没有再遇上什么幻兽了，可谓是相当顺利。”

　　看着慧能禅师的表情，千墨当即恍然大悟，“所以此番我们入伽蓝山地界，你们都是知道的？这一路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也是因为你们的手段？”

　　慧能禅师哈哈大笑，说道，“正是如此，任何想要进入伽蓝山地界的人，都需要经过我们的推演，存在这份气运，方可进入。”

　　“你将步煌明斩杀，我们本身就十分想要见你，在死人谷中，自然也就给你开出了一条捷径。至于那条雾龙，都是因为你自己想去寻烂陀花而已。否则，一路上任何危险都不会遇上，皆可躲过。”

　　千墨说道，“既然这些你们伽蓝山可以掌控，那我离开之时，是不是只需你们帮忙开出一条通道即可？”

　　慧能禅师说道，“死人谷自来便是西域中的一道天然屏障，我们通过进来之人的信念选择是否接纳，只不过你要是选择离开的话，伽蓝山就管不了了。”

　　千墨震惊道，“怎么会这样？！”

　　慧能禅师解释道，“你可以把念佛炼心理解成一条不归之路，走上这条路，就再也回不了头了。进入死人谷不易，想要出去，同样难矣。”

　　千墨问道，“那不知禅师有何途径，可以让我等快速离开伽蓝山界。”

　　慧能禅师说道，“其实也简单，你带着你的那几位朋友，一路往西北方向而去，你会看到一方汪洋。在那里，会有摆渡之人，他自会告诉你离开的方法。”

　　言尽于此，该说的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好了，而千墨也已经全部理清，朝慧能禅师恭敬一揖，说道，“晚辈千墨，多谢前辈。”

　　慧能禅师双手合十，说道，“祝公子好运。”

　　千墨说道，“禅师保重，晚辈告退。”

　　日出东方，神庙的门也缓缓打开，从神庙中，一个穿着黑色长衣，腰系黑色长带的修长身影缓缓走出。

　　迎着晨光，千墨伸了伸懒腰，回头看了看大灵音寺，虔诚一拜，随即转身下山去了。

　　清晨的小镇还不太热闹，空气中弥漫着昨夜焚香后的些许气味，在此处久了，千墨也慢慢习惯了这种气味。

　　早上的城镇不太热闹，如今又是寒冬季节，大部分人家都还在睡梦之中。但也可以看见一些诵佛念经的信徒坐在大榕树下，双手放于膝前，嘴里念念有词。

　　千墨心情舒畅，走的也是比较缓慢，心中的大石落下，看着此景之时，心境也发生了变化。也许曾经还只是觉得好看，但也仅限于好看，如今，浮躁的心彻底沉浸之后，才有种身临其境的绝妙感受，深感此处世道安逸与祥和。

　　走了许久，那家熟悉的客栈也终于出现在视野之中，坐落在小镇的边陲，四周都是大榕树，对于一些喜欢安静的人来说，这做客栈，无疑是座绝对的福地。

　　千墨走近客栈，前面的店员也是满脸书生气，看见千墨，脸上顿时泛起笑意，说道，“公子，您回来了。”

　　对于千墨，店员是认识的。初入客栈时，店员便觉得此人气宇不凡，长得更是秀气，让人心声赞叹，今日一见，同样是一入初见那般让人惊叹。

　　不过也有些许变化，初见时千墨周身的气息还是偏冷了些，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受。今日再见，更多了几分柔和，身上的寒意少了，多了些许暖意，让人亲近。

　　看着店员迎来，千墨微微一笑，说道，“你还记得我呢？”

　　店员笑一笑，说道，“公子初来时就是和另外几位客官一起来的，当时便觉得你们气质不凡，所以印象就深了些。这几日看其他几位客官都还在，唯独不见公子。可是他们却依旧把您之前住的那间房子留着，应是您外出办事去了，我也就明白公子应该会回来的。”

　　千墨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有些私事，如今了结，便趁早赶回来了。”

　　店员说道，“看公子来伽蓝山这么长时间了，怎么没有想找个固定居所？长时间住在客栈可不是件容易事，毕竟每日都得耗费不少钱财。”

　　千墨轻轻一笑，这小哥，倒也是个实在人。千墨回道，“谢小哥关心，实不相瞒，此次离开，就是为了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落户的地方，现在已经找到了，这两天就可前去。”

　　店员点了点头，说道，“是嘛，那我就提前恭喜公子定居了。”

　　千墨躬身回礼，说道，“那我也就不继续打扰小哥了，原来的客房我也清楚，我自己上去便可。”

　　店员躬身一揖，送别千墨。

　　回到房中，千墨轻轻叹了一口气，听方才店员的言语，很直白的就说明了在他的潜意识中，入了这伽蓝山地界，便是要在此地定居。古往今来，能离开伽蓝山的人，屈指可数。

　　毕竟来这儿的都是修佛之人，像千墨这般来取并蒂莲还真取到了的，恐怕是唯一一个了。

　　千墨把房门关上，看了看熟悉的房间。房间内依旧十分干净，一尘不染。窗台微微开了一条小缝，与千墨离开时一样。

　　千墨走到窗前，静静的看着窗外翠绿的小竹林，寒冬季节，晨雾笼罩之下，为这片小竹林又多覆上了一层清冷。

　　千墨回到盥洗室，很快就放了一大桶热水，将衣物褪去，静躺在浴桶之中，回忆着与慧能禅师，叶摩尊者和一诚法师三人的战斗。

　　整整两天的时间，千墨战了三位天人之境，其中便数一诚法师最为强大，自己，也算是与他战了个平手。

　　因为千墨与生俱来的记忆力，此时千墨的脑海中，正在不断闪烁着这三位天人的佛法秘术。

　　慧能禅师是纯粹依靠对佛法的领悟突破天人，叶摩尊者则要更胜一筹，主要也是胜在对于佛印阵图的掌控。而一诚法师则最为恐怖，无论是佛印还是阵图，他都要超过慧能和叶摩两人，加上他最后施展的大悲手，千墨至今也无法忘记，当时那至上而下的金色巨掌。

　　与一诚一战，千墨没有胜，一诚也并未赢下，两人昏迷之后的事，千墨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当时的自己玄力已经彻底枯竭，甚至连那点立住身形的气力都没有了。

　　直到千墨再次睁开眼时，便是佛莲在上空盘旋。千墨也明白，自己身上那大大小小的伤势，都是被佛莲给治愈的。否则如此短的时间内，千墨不可能像现在这般生龙活虎。

　　如今身上的血腥之气还少了许多，也多是因为佛莲的影响。

　　长年累月的猩煞血气，即便是有寒冰血脉加持，心智也难免会受影响。当时东海一战便是如此，狂暴之后的千墨，自己回顾时都有些后怕。

　　成就大业，杀戮势在必行，但是千墨不想成为第二个步煌明。

　　千墨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浴桶的雾气已经消散，热水也已经转凉。千墨感应着自己的身体，只觉得无限畅快。

　　正当千墨打算起身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急切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脚步声在门口戛然而止，随后便看到一个身影直接破门而入，直冲如房间，喊道，“千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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