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算计
江氏带着那么多的嫁妆来梅家, 还给了梅家人那么多东西，主要就是她的兄长打死了一个人。好在那个人的父母早亡，奴仆也不怎么顶事，江家贿赂了官员, 把事情都推脱在奴仆的身上。
是奴仆下手不知轻重, 这才打死了人。
江氏的兄长因此逃过一劫, 只是这一件事情让江家意识到官家势力的重要性。江家不是皇商, 也不是多牛逼轰轰的商人, 搭不上更好的人, 于是江家人就想着还是让江氏嫁给梅二少爷。
也许梅翰林以后就能升官，这样就能帮衬江家一些。江氏带那么多嫁妆来梅家，那也是江家人希望江氏能在梅家混得开。
当梅夫人说平妻的时候, 江家的人都很高兴。哪怕他们知道平妻不是合法的, 这也说明了梅家人对待江氏的好态度。
江氏的内心多多少少有不甘的, 她跟梅二少爷原本有婚约, 却因为梅夫人想要儿子去攀高枝，就直接让儿子另娶。江家知道这一件事情之后，竟然没有解除婚约, 还要让她来。
原本她可以嫁给别人做正头娘子的，却成为了梅二少爷的妾。没有女子愿意当别人的妾, 江氏也不乐意。她原本以为景宁侯府不成了, 那么她成了平妻, 以后就能成为真正的正室。
谁能想到景宁侯府又起来了, 梅家人对她的态度又变了。
“少夫人。”一旁的丫鬟搀扶着江氏。
“是姨娘。”江氏提醒丫鬟，“这一会儿在屋子还好，要是去了外头，被人听了, 没有你的好果子吃。”
江氏要忍着，她要让江家的人知道她妥协了，就是姨娘。她能体会他们的不容易，她把身姿做得低一点，那些人才能多疼她一些。
江家人原本以为梅翰林今年要外调出京为官，他们还等着梅翰林家起来，结果梅翰林没有得到调令。
“今时不同往日。”江氏道。
先前，他们还能踩着梅二少夫人，如今，不能了。
梅二少夫人又是侯府庶女，而自己就只是商户女。江氏咬牙，自己怎么就这么不幸。
梅夫人提出来的平妻，现在又不是，那些人还隐隐怪她。江氏想自己的父母怎么就觉得梅家人可以，梅家人分明就是一群无情无义的家伙，奈何她已经嫁进来，就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西北，昭阳公主着凉了，柳玉莲便做了一些点心前去看昭阳公主。
“一时没注意，就着凉了。”昭阳公主靠在榻子上，“吃了药，现在好多了。”
“那就好。”柳玉莲把她做的吃食端出来，“这是一些温补的东西，放了一些药。您尝尝，若是喜欢，我把菜谱写下来，可以让厨子做。”
柳玉莲本来想说自己改天做，可等她改天做，估计要很多天。
“好吃。”昭阳公主尝了几口，“药味不重，很清香。”
昭阳公主又吃了几口，这药膳的味道还挺好的，不是她故意敷衍柳玉莲。
“你的厨艺很不错啊。”昭阳公主道，“谁娶了你真是有口福了，不对，你都已经定亲了。”
“就是一些简单的东西。”柳玉莲道。
柳玉莲听到昭阳公主说的话，就想到了何锡元，何锡元还在军营里，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
“你们……”昭阳公主停顿下来，终究还是没有多说柳玉莲和何锡元的事情，婚姻之事，感情之事，还是得看这些人过得如何，不是其他人说的算的。
昭阳公主想自己第一次嫁人就没嫁给什么好人，一个养外室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何锡元为了不解除婚约而弃文从武，特意跑到西北从军，这天底下，有几个男人能做到这一点呢。
“喝茶。”昭阳公主道。
京城，欧阳家，大霍氏的肚子已经挺大的。大霍氏正躺在床铺上，说是动了胎气，是被继子吓到的。
是不是被继子吓到，大霍氏心里清楚。
大霍氏原本就不喜欢继子继女，又听大夫说她这一胎极有可能是一个儿子。她就越发看不惯继子，认为继子就是碍眼的存在，可继子都已经那么大了，她也不好出手直接弄死继子。
于是大霍氏在继子的面前动了胎气，让人认为继子容不下继母生的孩子，怕继母生的孩子影响到他在府里的地位。
那一个继子根本就没有想到会那样，他都没有靠继母靠得太近，也不曾说难听的话，也没有推倒继母，继母就动了胎气。他原本不想多见继母，怕继母见了他不高兴。
谁能想到，继母要见他，他去了，就发生这样的事情。
“你也别怪他。”大霍氏见到她夫君欧阳大人还刻意这样说，“可能是他听了别人的挑拨，以为我这一胎是男孩，才那样的。”
大霍氏没有直接说让欧阳大人处理继子，要是她那么说，她夫君必定不高兴。重生一次，又和离再嫁，大霍氏多多少少还是变了许多。她前世也没有少阴阳怪气地说柳玉莲，她今生照样能去说继子。
“你先好好养着吧。”欧阳大人早就感觉到妻子不喜欢自己头一个妻子留下的儿女，至于儿子到底有没有伤了继室，欧阳大人不可能只听大霍氏的话。
欧阳大人只觉得大霍氏根本就不是一个多好的人，一个能在夫君落难的时候、还在有一双儿女的情况下提出和离的女人，这个女人绝对不可能是多好的东西。
儿子是他亲自教养的，欧阳大人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随随便便就对大霍氏下手。
大霍氏见欧阳大人没有说其他的话，心里不是很高兴，认为这人根本就没有那么关心自己。
“……”大霍氏抿唇，看来她还是不能指望这些男人，更不能指望继子会好好孝顺她。
欧阳大人见了大霍氏之后就去看了他的儿子，他想听听儿子怎么说。
“儿子不曾碰触母亲。”欧阳大人的儿子见他父亲问他话，他干脆就把当时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也不曾说难听的话，儿子没有想着不要弟弟。”
“去，用功读书吧。”欧阳大人没有多说儿子的不是，这一次的事情让他意识到大霍氏有多么容不下他的一双儿女。
自从大霍氏嫁进来，女儿在院子里摔倒，额头还摔破了一角，留下了疤痕。儿子又被说谋害继母，要是这一件事情传出去，那么自己的儿子也就没有什么名声。
这就是他亲娘心心念念的高门贵女吗？
欧阳大人就觉得很可笑，像大霍氏这样的女人，分明就是别人家不愿意要的，自家上赶着要娶。他把人娶进门了，还得把人供着，因为大霍氏的娘家是伯府。
于是欧阳大人去了老夫人那边，总得说一说以后如何过。
“以后，就让大哥儿在前院，不必让他给霍氏请安。”欧阳大人道，“免得她见了又动了胎气。”
“大哥儿真那么做了？”老夫人不大相信，她以前很疼大孙子。在大霍氏怀孕之后，还告诉大孙子别靠大霍氏太近，要让大霍氏好好养胎，为的就是防止两个人起冲突。
老夫人就没有想到大霍氏还是动了胎气，大霍氏还在床铺上躺着呢。她又不能说不是大孙子的错，要是没有人刺激大霍氏，大霍氏又怎么可能动了胎气。
“听人说是大哥儿说景宁侯府的好，说她心心念念着景宁侯府，说她瞧不上我们。”老夫人也是听下人说的。
其实那个下人说的话是大霍氏早就安排人做的，她不愿意让继子好过，就是要故意挑拨离间。她不管这些人相不相信那些话，反正说多了，他们总会怀疑继子。
“大哥儿不至于说这些话。”欧阳大人道，自己的儿子好端端地说这些话做什么，真要说，那也不该是在大霍氏面前说，而是应该在他这个父亲面前说。
欧阳大人早就知道大霍氏没有那么好，现在面对家里的一团乱麻，他又无能为力。他就只能让儿子先躲避着一点，让儿子别凑到大霍氏的面前。
“……”老夫人沉默，要不是大哥儿说的，那是谁说的。
霍夫人来看望女儿的时候，还在老夫人的面前板着脸。霍夫人知道女儿不喜欢继子继女，也知道女儿可能耍了手段，她当然是站在女儿那边，而不是站在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外孙、外孙女那边。
“你们家就是这么教导孩子的？我女儿还没有生下孩子，要是生了，你们是不是要欺负死他们？”霍夫人道。
欧阳老夫人面对霍夫人没有什么底气，她又不是诰命夫人，背后也没有大家族支撑。只能是霍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老夫人只能赔罪，只能说以后会对大霍氏好，还说让那一双孙子、孙女先回去老家。
让孙子在老家读书，孙子和孙女一块儿也有伴。
欧阳老夫人本来想说等孙子、孙女再大一点就把他们接回来，可她见霍夫人那么生气，她就不敢多说。
霍夫人去见大霍氏的时候，说了老太太要把那一双孩子送去老家的事情。
“母亲。”大霍氏眼睛微红。
“你既然见不得他们，那就不见了。”霍夫人知道女儿心里委屈，女儿见景宁侯府又起来了，怎么可能甘心。明明能当世子夫人，能当侯夫人，却成为了别人的填房，还要替别人养育儿女。
当欧阳大人知道欧阳老夫人要把他的一双儿女送去乡下的时候，他怒了。他都按照老夫人的意思娶了大霍氏进门，怎么还要让他的一双儿女去老家。
他们的老家如何，老母亲不知道吗？
老家的宅子破旧，哪里住得人。那就只能去买宅子，虽然说乡下的宅子便宜，但是那么小的孩子去乡下怎么过活，便是让婆子去照顾他们，小孩子就不苦吗？
“不可能。”欧阳大人拒绝，“你们若是不喜欢，我就在外面另外买一处宅子，让他们住过去。”
欧阳大人早就想过这一个问题，他绝对不能把一双儿女送到乡下去，不能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等到以后，他未必要多过来这个家，大霍氏有了孩子，那大霍氏就安心培养她的孩子。
只是大霍氏出身伯府，他不能做得太难看。
欧阳大人越发后悔娶了大霍氏，这根本就不是娶了一个贤内助进门，而是娶了一个大麻烦进门。
“你……”欧阳老夫人本来还想说话，可是她见到儿子冰冷的眼神，她就不敢再说，“罢了，那就把他们送到别的宅子去，隔开来。”
欧阳老夫人不能强迫儿子送孙子、孙女去乡下，就怕他们就此离心。
欧阳大人的动作很快，他很快就找好了宅子，就在隔壁街。他不敢把宅子就置办在隔壁或者是离得太近的地方，他怕大霍氏会去找自己这一双儿女的麻烦。
欧阳家的事情不是秘密，特别是当欧阳大人还总是去另外一处宅子。一开始还有人想欧阳大人是不是养外室了，等那些人知道欧阳大人把一双儿女养在那边的时候，那些人不禁有些同情欧阳大人。
继母把继子、继女都逼得住到外面去，这不是一件好事。
大霍氏的父亲霍伯爷得知这一件事情之后，他就知道多半是自己的女儿和夫人逼着女婿，女婿又不肯把孩子送到别的地方，女婿干脆就把孩子送到别的宅子。
霍伯爷想想就觉得丢脸，却也知道不好让女婿把那双孩子都带回家。要是那双孩子都回家，怕是女儿以后还有得闹腾。从女婿把一双儿女安排在别的宅子，就能看出女婿多么重视这一双儿女。
若是那双儿女有个意外，比如有人一不小心没了性命，那么自己的女儿也就别想过好日子。
“唉。”霍伯爷无奈，这个大女儿真是一点用都没有，心眼也小。
大女儿受不了苦，心眼小，这也是他们宠出来的。霍伯爷就想他以前过于宠着这个女儿，以至于这个女儿被养歪了。
大霍氏前世没和离，但是她也不肯怎么做事，认为她是伯府姑娘。她就是想着柳玉莲多干活，还想着掐着银钱，不赚钱却要掐着小姑子赚的钱，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罢了，罢了。”霍伯爷不打算多管，就那样吧。
大霍氏得知欧阳大人把一双儿女养在外面的宅子，她十分愤怒，还说让欧阳大人把继子、继女接回来。欧阳大人就是不肯，他又不傻，大霍氏根本就不可能对孩子好。
欧阳家，欧阳大人听着大霍氏说什么这样会毁了他的名声，会让人觉得他这个当父亲的不好，她这个继母也不想为难继子继女。
“让他们回来吧。”大霍氏道，“他们住在外面，大哥儿还好，大姐儿呢。以后，别人要说她没有母亲教导，亲事怎么办？”
“无妨。”欧阳大人认为总有人不嫌弃自己的女儿。要是让女儿待在家里，女儿的日子只会更加难过，“你也不必多说这些，你更喜欢你自己的孩子，是没什么，那你就好好照顾孩子。”
欧阳大人看向大霍氏的肚子，“至少让这个孩子能在父母的身边长大。”
“你……”大霍氏一听欧阳大人的话，只觉得这人根本就不是在关心自己。欧阳大人说话的态度比较冷，大霍氏想到了柳延敬曾经的温柔。
柳延敬在她的怀孕的时候，根本就不会如此。柳延敬让下人们好好伺候她，还给她买好吃的，柳母也是送她各种东西。
而自己在欧阳家，老夫人没有那么送那么多东西给她，老夫人就是一个很抠门的人。欧阳夫人偶尔给她的东西少，还说她讲究多。
大霍氏就想老夫人之前怎么不说她这个老婆子跟孙子、孙女去乡下，那么欧阳大人就不会把那两个孩子养在外面。说到底，是老夫人舍不得现在的生活。
“你要这么养，就这么养吧。”大霍氏想这些人要折腾就折腾，反正她不可能亲自去接那两个孩子，她又不是真的想那两个孩子回来。
那个大姑娘就别想着以后好说亲，那个继子也是，分明就是不敬重她这个继母。
大霍氏越想就越觉得自己委屈，她再嫁的人怎么就是这样的玩意儿。大霍氏就没有想是不是自己有什么问题，就想是她的夫君有问题。
皇宫，皇帝收到了景宁侯让人送进京城的折子，果然，景宁侯开始哭穷了。景宁侯还把柳玉莲要研究的那些东西写在纸张上递上来，皇帝看着那些纸张，心想这橡胶是个好东西，水泥也不错。
皇帝得安排人去南方寻找橡胶，水泥的话，还是得多给柳玉莲一些银子。好在他之前就已经让人去西北宣旨，也给柳玉莲送一些银子去。
“你看看。”皇帝时常让肃王看一些奏折，让肃王能多处理一些朝务。
“自行车确实不错，若这个橡胶做出来的轮子好，那么自行车也能去更远一些的地方。”肃王道，“也许还能用到军营。”
“让人去找。”皇帝不认为柳玉莲敢欺君，至于能不能找到，什么时候找到，那就得看那些去找的人。要是找不到，也不能怪柳玉莲，要是都不试一试，又怎么可能知道能不能找到，“该花的钱得花。”
皇帝别等到自己一蹬腿，肃王就不打算多花钱。再说了，给多钱，还是皇家说的算。
皇家每年赏赐给那些朝臣的钱也不少，多给柳玉莲一些，柳玉莲还能弄出一些东西来。
西北，皇帝派去宣旨的人已经到了柳家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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