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吃了这坨翔我们还是好朋友
徐钦致开场词之后，接下来就是锦衣卫李千户客串的司仪，开始当众宣读大会的各项议程和规则。
简单来看，整个“武林协商大会”分成文武两个部分。“文”的部分就是协商解决各种生意上的冲突问题，这种事当然是不会公之于众的，而且真正的会场是在城里的布政使司衙门。
协商的标准是自愿申报、友好协商，官方则作为居中调停。而居中调停的标准嘛，不用说大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于是和徐大少关系相对较好的势力笑得就像傻子一样，而自知会处于劣势，甚至被特殊对待的势力则哭丧着脸。
至于“武”的部分，则主要是一个竞赛性质的内容，大概也就等同于大明帝国第一届自由搏击大赛。
大赛的奖品不但有“天下第一”这个名头，而且还有各种超值大礼包，甚至锦衣卫真的还将量才录用。这也就意味着成绩好的人，可以和最强势的官方暴力执法机构达成亲密的合作关系，对于很多双方在官方渠道上关系相差不大的势力来说，将直接影响另一边的利益分配问题。所以大家也是卯足了劲，誓要用刀剑拼出个未来。
徐钦借鉴了后世拳击比赛的规则，将比赛大致分为两个组别，一个是武林泰斗组。这个组别相当于是超重量级组别，专门安排给樊云这样大佬的，参赛人选有推举种子选手和资格挑战赛两种。
而且就算是资格挑战赛的参赛也是有苛刻的前期实际审查的，以杜绝没本事的人来捣乱。这样一来其实主动参赛的人选就少得可怜了，真有点本事的人，谁愿意上去给人家做陪衬？
而另一个分组则是武林新秀组。这个组别除了有一个不得超过三十岁的年龄条件之外，其他的条件都较泰斗组来得宽松。而且不限于自由发挥自由挑战，特别是在前十天的自由挑战赛之中，只要你上了擂台，只管打就是。只要不在对方认输之后故意杀人，主办方统统不管。
甚至很快就有门派开始仗着人多开始车轮战，官方也是不闻不问，反正人多也是力量的体现嘛！
这个组别中也有一些众人推荐的种子选手，比如说像秦梦芸就是一号种子选手。种子选手理论上不用参加前十天的自由淘汰环节，除非有人连胜十场之后，特别指定挑战。当然了，能连胜十场的也都不傻，都差不多拿到入场券了，何必再去提前挑战一个看起来就很厉害的对手找死？
在所有的规则都宣读完成之后，比赛就正式开始。二十个两丈长宽的擂台迅速被各路英雄豪杰占满了。
不过徐钦对这些抠脚大汉之间的互殴可没什么兴趣，于是在开幕式完成之后，他直接选择了离场回布政使司衙门。自然而然地，一众有利益诉求的江湖大佬们，也都跟着他去了钦差行辕，真正的幕后大戏也才徐徐展开。
“本官知道，诸位不仅仅是武林泰斗，更是商业巨子。毕竟众多门人子弟都要吃饭，本官理解诸位的难处，也绝无轻视诸位的意思，反而本官认为，经商通有无，不仅仅是自力更生，更是造福一方百姓的好事！不过，诸位的门人因为生意竞争而时不时大打出手，甚至发生有计划的械斗，还搞出人命案子！这种事朝廷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二十几个有资格坐在布政使司衙门大堂上议事的江湖人士，都是可以算作是有名有姓的江湖大佬。其中最次一个等级的，也是像岳肃、罗开、林震天这种强势新兴势力的坐馆，或者极具代表性的地方势力。
罗开作为典型的武装乡绅代表，本来是没有多大的利益纠葛的。不过在徐钦亲自和他进行沟通之后，他还是高高兴兴地来参加这个协商会议来了，毕竟抛开眼前的利益不说，要是不给徐钦面子，恐怕吃饭的家伙都危险。
而且，卖个面子给徐钦这样的要手段有手段，要权势有权势的大权贵，可绝不是什么坏事。他本身也不是真正的无欲无求，虽然看穿了这官场的水深，以及这江湖的险恶，但真要有机会摆在面前，他也是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它溜走的佛系人士。
其他的参会人士方面，直接的利益攸关方，也基本上都是最大的主事人亲自出面。怒蛟帮的樊云自不必说，吸血教这边甚至是他们那位传说中的老祖亲自出马，日月神教这边也是他们那个激萌教主亲自参加。可以说除了纯粹来看个热闹的少林武当，这两个超大牌看客之外，其他的参会门派都拿出了最大的诚意和努力。
“好了，正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们这样打打杀杀的，落了下乘不说，平白增加了成本，不管是伤了也好，还是死了也罢，治伤、抚恤不要钱的啊？所以，今天召集大家在此，就是为了用友好协商的方式解决问题、避免冲突！”
看着一众江湖大佬脸上像吃了翔一样难看，却又不得不强颜欢笑的样子，徐钦心里爽快极了。由于这个年代，经商名义上还是贱业，而且各方江湖大佬，面子上还是要讲个义字当头的，结果被他这么肆无忌惮的当众拆穿，心里自然是不太舒服的。
不过不开心归不开心，让他们翻脸大家肯定是更不愿意的，大家都家大业大、妻妾成群、锦衣玉食的，有谁会脑残去端这碗造反的饭？
好在徐钦也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真要把这些人全给得罪了，他也是绝对不愿意的。所以很快就直入正题，开始谈起了具体的产业政策。
“首先我们来谈谈茶叶生意，据本官所知，在浙江地头上，做这茶叶收贩营生的，应该就是五岳剑派和南盟了吧？”
看着岳肃和林震天两人点了点头，其他人也好像事不关己的样子，基本上就是确认了只有这两家才做大宗的长途茶叶生意。其实这个情况徐钦是一早就知道的，之所以这样问，也只是做个样子而已，并且为接下来的套路布局。
“那本官问你们，你们可有愿意分担一下岳掌门和林盟主的负担的？”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还有这样玩儿的？自愿加入就行？那尼玛还不迅速就乱了套？
不过大多数江湖大佬都是人精，在短暂的惊愕之后，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你要想插一脚，那也得有插一脚的本事才行。就拿这个茶叶生意来说，最关键的不是货源的问题，而是销路的问题。
在全球贸易连影子都没有的时代，帝国南方的茶叶销路无疑就是两条。第一是帝国内地百姓的日常用度，也就是休闲饮品，由于国人懂行，而且不是生活必需品，所以这条路的利润是非常微薄。
而真正的暴利销路是运往草原和西域，西域暂且不提，对于草原来说，茶叶可以说是他们生活的必需品，需求量极大不说，往往只需最次等的茶叶就能卖出最上等的价格来。
当然，这条路最大的问题就是边关的通行问题和相应的正规批文问题。如果没有足够铁的关系，往关外走私茶叶可是杀头的大罪。而即使是勉强搞到了中央政府的正规售卖批文，在被狠狠地刮了一道地皮之后利润也差不多见底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和边关打下铁一般的关系，直接将本该在内地售卖的茶叶运出关，或者是拿着少量的出关批文，严重超量走货。
五岳和南盟，一个打通了西北，一个打通了东北，后来者要想插一脚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各路大佬虽然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给深深震撼，但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其中的利害关系，于是自然没有谁会去自找不痛快了。
当然，在场的不仅仅只有老狐狸和小狐狸，还有一个激萌少女。
“真的可以加入？那我们日月神教也要加入！”在得到了徐钦的首肯之后，萌教主很干脆地就提出了茶叶贩售许可申请。
“好啊，不过官府只会协调你们收茶叶的货源，卖不出去盈亏可要自负哟！你们可想好你们想要的份额了？”徐钦当然也不会真的坑这个萝莉教主，于是半开玩笑半提醒到。
“哦，那…那我们，不要了！”
小小教主在得到旁边助手的摇头提示之后，虽然好像有些不舍得，但还是很快就宣布放弃了这次竞标尝试。引得堂上一众大佬也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容，就连原本和他们有一些直接矛盾，还以为他们是故意要给自己添堵的五岳剑派岳肃，都被这个萌蠢的小女娃给逗笑了。
而经过这一轮意料之外的小小搅局，反而更清楚地表达了徐钦的分配方式，以及公平公正公开的行事原则。
“好了，看样子大概就是只有五岳和南盟决定做这大宗茶叶生意了。接下来我们再来谈谈这份额分配的问题，两位想必心中都有一些想法，不妨在此直接说出来，大家互相协调一下，往后自然不会产生冲突，和气生财最好了嘛！”
“总督大人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南盟也自然是要给总督大人一个面子的。不如这样，我们南盟让出浙北的所有茶园，除了我们自己的茶园，浙北的杭州、嘉兴、绍兴、湖州四府的所有其他茶园的茶叶收购份额，我们南盟都可以不再过问。而唯一的条件就是五岳的人不可越过这四府地界收茶即可。”
“林震天你放屁！”
因为早就和徐钦在私下达成了皮炎协议，岳肃此时可以说是非常的肆无忌惮了。
“岳肃！总督大人面前，休得放肆！我已经将大名鼎鼎的西湖龙井产区都让给你了，你还要怎样？”林震天也不傻，一看这个架势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我去你的，西湖龙井是好，但一年能产多少？而剩下的七府一年有产出多少？还要扣除你们自营的茶园，要是你过两年，把这四府的茶园都给买下来了，那是不是我们就该滚蛋了？！”
岳肃这话虽糙了一些，但是这其中的道理却是对的，众人也没谁是傻子，林震天的算盘简直路人皆知。再加上其实岳肃已经私下和徐钦达成了一定的协议，自然更是有恃无恐。
“呃，那我们最多再让出宁波府好了，而且保证不在这几府收购新的茶园。如何？”林震天狮子大开口，自觉也是有些理亏，而且他看徐钦的表情，对于他的立场开始有些担心了，所以也不敢逼迫太甚，万一真要是岳肃一怒之下动起手来，这布政司大堂之上到底还不还手，这就是个大问题了。
“不行，至少还要加上严州府！这六府之中，你们南盟名下的茶园，我们不招惹，但你们也得保证不再使阴招！”
“这怎么行？浙江拢共才十一府，你凭什么要六府？宁波和严州，你们只能要一个！”
“你休要狡辩，单论产量，这六府、五府能差多少？况且你们自己还有好几个茶园，实话跟你说了吧！这就是我们的底线了！毕竟大家都有销路和朝廷的批文，做事也要讲个先来后到！”
对于这些事情，徐钦其实已经了解过了。走私茶叶这一行，最暴利的其实不是顶尖的茶叶，反而是量多价低的那一部分才是最赚钱的。而浙北以杭州为中心的，是一片高端茶叶产地，本来产量就相对小一些，所以岳肃的要求其实并不过分。最关键的是，岳肃在之前已经跟徐钦透过底了，现在虽然被林震天先声夺人，不过自己这个新入股的幕后老板也该在适当的时候表个态了。
“二位，二位！依本官之见，两位的茶叶生意既然都是靠的走量的形式获利，那么这个产量就是个关键的问题了。若是二位相持不下，那本官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就只能拿来个州府去年的茶叶产量来挨个挨个的分了！”
徐钦这话一出口，林震天就彻底懵逼了。总督大人您如此红果果的拉偏架，皇帝陛下知道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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