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 [V]
很想你。
想见到你。
覃渊用冷沉的声音说着情话。
他看着夜景，眼神温柔。
他沉默着，听着手机里传来的细微呼吸声。
内心很平静，没有对她的丝毫不满和怀疑。
正如他所说，他听完了周糖和纪庭的整场对话，也大致猜到了他们做了什么。
要说真没有生气是不可能的，但那不是对周糖，而是来源于自己。
他气自己没有赶在在其他人之前来到周糖的身边。
“明天开始降温了，注意保暖。”覃渊说。
手机那头轻轻“嗯”了一声，“你也是。”
通话结束，覃渊转身，继续办公。
……
“嘟”的一声，周糖放下手。
掌心的手机微微发烫，屏幕上显示了的通话时长是二十三分钟。
其中十五分钟，他都在听她和纪庭说话。
周糖垂眸盯着屏幕，暗忖自己是不是做的不太好。
覃渊相信她，这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
但她也要适当回应他。
周糖深深叹了一口气，有些苦恼。
她第一次恋爱，除了能感受到时不时的怦然心动外，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和覃渊相处。
印象里覃渊也是第一次，他会对她说“想你”。
怎么就比她强这么多？
周糖把手机一关，丢在一旁的桌子上。
不想了。
她还是赶紧把头发吹干，然后睡觉。
房间里响起“呼呼呼”的声音，五分钟后消失。
房间灯一灭，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周糖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没设闹钟，还把消息铃声屏蔽了。一大早的，谁找她？
周糖迷迷糊糊地从被子里探出一只手，摸到了枕边的手机。
屏幕亮起，周糖看了看，睁大了眼睛。
不是王姐也不是戴圆，是……刘越的电话。
刘越是陶导的助理，他找她一般都是因为节目的事。
不假思索地接通。
“刘助理，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周糖扶着腰坐起，半躺在床上，说，“我有好好直播，六个小时的时长我都是超标了的。”
虽然只是超了五分钟。
“我不是想和你说这件事。”刘越说。
周糖诧异，心想那还有什么事？
这都放假了，不至于还有工作。
刘越：“你家是不是在海城？”
没来由的问题，周糖迟疑道：“是。”
“那就对了。”刘越说，“你知道几位男嘉宾都去海城了吗？”
周糖：……嗯？
这话里的信息量太大，周糖听着有点蒙圈。
什么叫男嘉宾都来了？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都来找我了？”周糖说。
她这话虽然听着很自恋，但刘越却没觉得奇怪。
他实时看直播，还时不时帮着剪辑师剪辑，几位嘉宾之间的互动他看得最清楚。
看了太多遍了，很多猫腻都看出来了。
四位男嘉宾都喜欢周糖，另三位女嘉宾到了节目后期，都变成了吃瓜达人。
“对。”刘越说，“他们都去找你了。”
这件事还是粉丝提醒他们的。
临近年关，节目组的人也要休息，最近大家都是处在一个散漫的状态，对节目也是放养了。
几位嘉宾都各回各家了，没有互动就没有爆点。
大家佛系剪辑，任嘉宾们自由发挥。
但谁知就在今天凌晨，粉丝进攻了官博评论区，在底下疯狂留言。
运营微博的小助理将这消息告诉了他，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起因是一站姐在火车站拍到了庄池的照片，发到微博上后引发了粉丝的猜测。
工作室发出的行程表里并没有这一条，庄池这是去哪里？
出行还乘的不是飞机……
工作室不予回应。
大粉也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最后还是“池塘”cp粉大胆发言。
【这趟车要经过海城，池池是不是去找糖糖了？】
去海城，最好就是做火车。
又去工作室号下留言询问，还是装死。
不否认就是默认。
粉丝沉默，越想越有可能。
喜欢在“池塘”cp超话潜水的其他cp粉将这个消息告知了超话姐妹，凌晨炸出了一堆人。
庄池去找周糖这件事对“池塘”粉来说是好事，对他们来说就是极其不利的事。
都去糖糖家了，四舍五入就是去娘家了。
三家cp粉：不行！这不行！
就在大家希望这件事是假的时候，自家cp超话里也传来了好消息。
特大喜讯：楚时清、陆易一和覃渊也都不在本市了，他们也去海城了。
四位男嘉宾一起去海城，很明显就是去找周糖了。
一个人去是见娘家人，四个人去是要抢亲吗？
粉丝：好笑又心酸。
观众：芜湖！又到了喜闻乐见的环节！
这件事在夜晚慢慢发酵，热度渐渐升高。
还没天亮，节目略显颓势的收视率又升高了。
刘越啧啧称奇，对周糖生起了敬佩之心。
《只为你心动》一开始吸引观众的是自带流量的庄池、林淼和夏悠悠，但任谁也没想到大家都喜欢上了周糖。
周糖人美心善，还拥有的修罗场体质。
现在的她是节目妥妥的c位。
刘越：“粉丝都在超话里闹开了，纷纷要求节目组重开直播。”
不是手机直播，而是节目里的实时直播。
手机屏幕太小，限制太大，观众看得实在是不过瘾。
“马上就要过年了，你们的工作量是不是太大了？”周糖问。
刘越的意思她明白，但现在距春节不到两个星期，工作人员一来一回会很麻烦。
刘越说：“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讨论过了，这次就我去。”
“我随行拍，简单记录下。”
人员调动需要时间，他们等不了，观众也等不了。
刘越自告奋勇，接下了这个工作。
“我也不回家过年，就当是出去旅游了。”刘越的最后一句话打消了周糖的顾虑。
周糖：“知道了。”
刘越挂断电话，周糖看了眼未读消息。
不看不知道，好家伙！全都是男主的消息。
四个人都给她发了消息，都告诉她要来找她了。
周糖内心就很复杂，不清楚他们怎么都在同一天找她了。
被告知这个消息，她的睡意全无，躺了五分钟后掀开被子起身。
走到窗边，推开窗，一阵冷风吹了进来。
覃渊说今天降温，还真降温了。
风从微敞的领口刮过，周糖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哆嗦。
“啪”地关上窗，她转身洗漱换衣。
十五分钟后，周糖出现在了客厅。
周母买菜刚回来，正在厨房洗菜，听到动静看了她一眼，说：“我熬了粥，你去吃点。”
周糖点了点头，去盛了一碗粥。
她喝了一口，突然想到纪庭，怎么不见他？
周糖问：“妈，纪庭呢？”
他房门大开，里面也没人。
周母：“小纪和你爸去晨跑了。”
周父一直有晨跑的习惯，早起碰到纪庭后就邀请他一起去跑步了。
一时半会回不来。
周糖“哦”了一声，低头喝粥。
她喝的很慢，在思考怎么和周母说那件事。
四位男嘉宾都来了，爸妈一定会被吓到的。
半晌，粥见低了。
周糖看着周母的背影，说：“妈，我和你说件事。”
周母没回头，“你说。”
周糖迟疑道：“今早节目组给我打了电话，通知我一件事。”
目前周糖只从参加了一档节目，就是《只为你心动》。
《为你》粉丝周母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什么事？”周母转身，“你要回去？”
不怪她这么想，节目组的骚操作实在是太多了。
能临时换组，也就能干出召嘉宾回去拍摄的事。
周母皱着眉看她，周糖哭笑不得。
她说：“没有，你想多了，我不回去。”
她都回家了，什么工作都比不过父母重要。
周母疑惑：“那是什么事？”
周糖起身，端着空碗走到周母身旁。她将碗放下，说：“参加节目的四位男嘉宾要来海城了。”
周母：！！！
周糖自顾自说，没注意到周母亮起来的眼睛。
“节目组派了一个人来跟拍，他们都会来找我。”周糖说，“可能会来家里，你不要惊讶……”
“什么时候？”
说到一半被打断，周糖扭头，看见了周母眼里的兴奋。
周母说：“我很喜欢这几个小伙子，他们都什么时候来？”
周糖一噎，“……明天。”
她真没想到周母这么喜欢男主，不过一想到她也是颜控，这事也就合情合理了起来。
小说世界里，男主颜值天花板。
得知这件事，周母的反应比她想的要好太多了。她不仅没有不乐意，还自动问起了男嘉宾们的喜好。
周糖将自己知道的告诉周母，说到一半觉得不对劲了。
周糖狐疑道：“你问这么清楚做什么？又不是查户口的？”
周母的态度未免太反常了。
周母说：“他们不都是在追你吗？”
她反问，话说的十分笃定。
周糖心里一惊，看着周母脱口而出：“你为什么这么想？”
节目里正经跟她告白的就只有庄池，就连楚时清都是私下说的。
周母是怎么知道的？
周糖大惊失色，周母一脸淡定。
“看出来的。”她说，“表现的那么明显，就连你爸都看出来了。”
都在追她女儿，节目也不是在做戏。
这四个人指不定就有一人会变成她女婿，她能不好好了解？
听了周母的解释，周糖意识到了一件事。
连周父都看出来他们喜欢她了，那大部分观众应该都看出来了。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喜欢他们里的谁？”周母压低了声音问。
周母问起这件事，周糖张了张口，准备将和覃渊交往的事告诉她。
“我……”
她刚说话，推门声就响了起来。
她和周母一齐抬头，周父和纪庭晨跑回来了。
今天的温度很低，两人进来时带进了满身的冷气。
纪庭穿着新买的羽绒服，一张脸泛着红意。
他跑了很久，气还没缓过来。
周母放下手中的菜，朝两人走过去，“外面很冷，瞧你们冻的。”
“把衣服换了，过来吃早饭。”
周父“哎哎”两声，去换衣服了。
屋内开着暖气，纪庭缓了一会就开始嫌热了。
他把外套脱下，往沙发上一放，然后走到了厨房盛粥。
他把长发高高束起，走动间一摇一摇的，看着让人很想上去抓一把。
晨跑回来，束的齐整的头发也不免凌乱。
周母看见纪庭碎发一缕一缕翘着，惊叫了一声。
“小纪，你这头发太长了，不好打理吧？”
纪庭手一顿，抬头笑了笑。
“是挺麻烦的。”
周母：“留这么长需要很好的耐心，不容易。”
她对纪庭长发一事没什么看法，她教了几十年书，见过很多奇葩的学生。
留长发的男学生也不是没见过。
周母：“糖糖小时候也留过这么长的头发，她还常缠着我给她扎辫子。”
周母说起了周糖小时候的事，纪庭听得很认真。
说到辫子一事，周母说：“我还留了好几张照片，我拿来给你看看。”
纪庭一脸期待，周糖阻止无果。
周母很快就把照片找出来了，她翻开相册，指着照片说：“这就是糖糖，她小时候可胖了。”
照片里的周糖看上去不到十岁，脸上肉嘟嘟的，扎了个双马尾。
她噘着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周糖没眼看，简直就是黑历史。
“很可爱。”纪庭看完了，扭头看周糖，“糖糖真可爱。”
周糖看到了他眼中的调侃之意，心中冷笑了两声。
“说了这么多，粥都要凉了。你赶紧喝。”周母说。
纪庭点头，低头喝粥。
粥煮的很烂，一样是很普通的食材和手艺，他却吃得很满足。
喝完了一碗，他又盛了一碗。
周母见了很高兴，她心疼纪庭，心里把他当成孩子来疼。
看着两人其乐融融的场面，周糖觉得自己的家庭地位受到了挑衅。
“我回房了。”周糖说。
纪庭在这，她和周母的对话就此终止，她只能再找一个机会说。
周母：“多坐一会。”
周糖已经走开了，闻言回头，“我还要直播，今天想早一点结束。”
既然是工作，周母就让她回去了。
周糖回到房间，往书桌前一坐，把手机摆在支架上开始直播。
“大家早上好！”她和粉丝打招呼。
【糖糖好！今天好早！】
【早上好，我来了！】
【糖糖素颜真好看，吹爆颜值！】
不到十五分钟，直播间的人数就从五百飙到了五百万。
周糖打完了招呼，就开始犯愁今天直播的内容。
以前还可以拿健身糊弄，现在回家就没有内容了。
她总不能一直唠嗑。
“今天直播的内容，你们来定。”周糖说，“我满足你们的心愿。”
【是粉丝福利吗？开心！】
【直播内容……我有好多想法。】
【容我想想，好像看糖糖再跳一支舞。】
……
周糖趴在书桌上，手边是原主的叠起来的书。
粉丝：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想看糖糖换装。】
【想看糖糖穿校服，一定很好看。】
【校服校服！】
……
一人提了这件事，其他人觉着不错也纷纷提议。
周糖：……
弹幕一片想看换装的，周糖考虑了一会，说：“换装也不是不可以，但校服我需要找一找，你们等等。”
【好。】
周糖起身，直播翻箱倒柜。
高中的校服找不到了，她只找到了初中的校服。
周糖拿着衣服比了比，感觉偏小。
拿着衣服对着屏幕，“我去换衣服。”
周糖转身进了洗手间换衣服。
初中校服已经不适合她了，但她现在比初中的时候瘦，穿上后除了短了些，其他倒也还好。
周糖扯了扯袖子，走出了洗手间。
粉丝等了许久，齐齐看向了周糖。
周糖素着一张脸，蓝白色的初中校服穿在她身上，看着不仅不突兀，反而让人觉着回到了学生时代。
【啊啊啊啊啊！糖糖好漂亮！】
【是心动的感觉，awsl】
【爱了爱了，还想看其他的换装。】
周糖坐了回去，看着手机说：“还有什么想看的？”
提及次数最高的是舞服，还有人想看看私服。
周糖：“节目里我穿的就是私服。”
换多次和换一次没什么区别，既然说了满足他们的心愿，周糖就答应了。
换了舞服，她也展示了自己的私服。
每一套都很好看。
粉丝大饱眼福：真奇迹糖糖。
换衣服换了近一个小时，应粉丝的要求，最后她又换上了初中校服。
【糖糖上学的时候，一定有很多人追吧？】
【真好看！】
周糖想了想，回答：“没人追我。”要不然她就不会是母单了。
【这不合理！】
粉丝：糖糖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没人追？
周糖说：“真的。”她没说谎。
她眼神真切，但粉丝还是没信，一致认为她在骗人。
周糖无奈，解释不清。
“你们还想看什么？”试图转移话题。
【想看看糖糖上的学校。】
周糖看了看窗外，说：“学校已经放假了，年后看看有没有机会进去。”
粉丝应好。
周糖直播间里的粉丝都很好，弹幕戾气也不大，见糖糖换衣服辛苦，就叫她好好休息。
粉丝：唠嗑就行，他们就喜欢听糖糖唠嗑。
周糖：……那就遂了你们的意思。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讲生活里一些琐碎的事。
讲了半小时，敲门声响起。
“叩叩——”
有人敲门，周糖起身打开门，看到了纪庭。
她皱眉，“有事？”
纪庭扬了扬手里的果盘，“阿姨让我给你送点水果。”
周糖接过，就要关门。
纪庭用脚抵着门，周糖关门失败。
“什么事？”周糖问。
纪庭抬眼，看到了正在直播的手机，说：“你说的，愿意让我看她生活的地方。”
我现在就要参观她的房间。”
他压低了声音，只有周糖和他两个人能听到。
周糖：我什么时候说过？
就在她失神的片刻，纪庭绕过她进了房间。
周糖关上门，看着他把果盘放到了书桌上。
“嗨！大家好。”他好心情地和粉丝打招呼。
【小纪好！小纪好！】
【美人哥哥好！】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我又看到了新男神。】
初入女孩子的卧室，纪庭没有表现出一点尴尬的神情，他拉了一条椅子坐下，动作十分自然。
周糖：……
他怎么会尴尬，他从小就是被当作女孩子长大的，女孩子的卧室对他来说一点也不陌生。
周糖坐下，纪庭就挪着椅子坐到她身边。
周糖想赶他走，但粉丝都在和他打招呼，她做不出这事。
纪庭和粉丝说了会话，扭头看了眼周糖，“校服很适合你。”
半晌，周糖说：“谢谢。”
还是别夸她了，当面夸真的是很让人尴尬的。
“滴滴滴——”
手机铃声响起，两人同时回头，看见了来电显示。
来电人：覃渊。
周糖下意识看了眼纪庭，只见他神色如常，没什么变化。
“接吧。”纪庭说。
周糖抿了抿唇，拿着手机去洗手间接。
她一走，纪庭眼神就冷了下来，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覃渊，又是他。
房间内的隔音效果不好，隐约可听见周糖的笑声。
她很高兴。
周糖心情好，他也应该高兴才是。
纪庭并不，他很难受。
比前几次都难受。
这一次的结果明明更好，他却更为绝望。
她没死，但喜欢上了另一个人。
可惜……不是他。
周糖通完电话，出来就没见到纪庭。
他不知何时走了。
周糖只顿了一瞬，很快就没在想了。
……
纪庭从周糖的房间离开，走到了阳台吹风。
冷风刮起他的长发，吹散了他的烦闷情绪。
站了几分钟，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
纪庭垂眼，拿出手机看了看，是谁发的消息？
覃渊：【你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
纪庭眯了眯眼，心思一动。
纪庭：【什么意思？】
覃渊：【你为什么出国？】
……
看到这句话，纪庭呼吸一滞。
良久他回道：
纪庭：【你知道什么？】
覃渊：【我查到了一年前的事，你……在想什么？】
对话就此结束。
纪庭没有回答覃渊，他觉得够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做过的事终究还是被查到了。
覃渊一定会告诉她。
纪庭闭了闭眼，觉得今天的风格外冷。
他要为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哪怕是他……觉醒前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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