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第12章
林积云深吸一口气，拿过冰可乐猛喝一大口后，低头，消息没有消失。
她决定面对现实。
刚在输入法里斟酌半天，一句“抱歉消息发错了”还没发回去，对面像是刚反应过来，连发了好几条消息。
【顾雨】：真的？·jpg
【顾雨】：真的？·jpg
【顾雨】：哈哈哈逗你的，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林积云删掉内容，重新组织语言：
【林】：高考分数出来了，没注意误发了表情包。
【顾雨】：恭喜恭喜，准备去哪所大学呀？还在帝都吗？
【林】：如果幸运的话，会选择帝都大学。
【顾雨】：好巧，差一点你就是我的学妹了。
林积云内心诧异了几秒，觉得顾雨毕业于帝都大学，想必是个很优秀的人，但他居然选择躺平……有点儿意思。
但是两人的关系到底没那么密切，这种比较私人的问题她也不好意思问出口，便转移了话题。
中途林积云见时候不早了，便跟他道晚安准备休息，顺手询问了一下对方的作息，得知他每天睡足八小时，但却是从清晨六点睡到下午两点，然后吃中饭，有时候兴致来了才会出门遛弯透气。
【顾雨】：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林积云叹为观止，觉得还是自己的见识太少了。她退出和顾雨的聊天界面，看到99+的未读消息和联系人处的99+新朋友通知，蹙眉，压下升起的烦躁，只微微扫了两眼。
明天开完班会，原先的高中群便可以退出了。
想起高中，她的睡意莫名消失不见。
她讨厌高中的同学，讨厌这群给她带来十分不愉快记忆的人。
蓝天中学是一所集小学、初中、高中为一体的综合学校，读小学时林积云刻苦努力，升学至初中后也一直待在1班，从没掉落年级前三的位置。
她的小学和初中生活风平浪静，直到升入高中开始住宿后，好像各种各样的矛盾都开始出现：
——表面对她绽放笑颜但内心一直偷偷骂她孤儿，拉拢其他人孤立她的寝室长；
——被她拒绝后恶意编排她各色绯闻，给她取“白莲花”外号的体育委员；
——还有那群嘻嘻哈哈，将谣言当作真实，丧失自己判断能力却不断骚扰她的同学。
她都很讨厌。
林积云不止一次地感谢能倾听人心声的金手指，让她在知道对方想法后能及时脱身，彻底认清，不会再投入无用的感情基础。
虽然有时会伤心，但习惯后就会好很多。
后来，她已经甚少使用读心金手指，懒得将时间和一天仅能使用三次的金手指用在他们身上，接近她的人也会直接被她的冷淡态度劝退。
-
这晚林积云做了个梦，梦中的她还穿着蓝天中学的校服。
梦很分散，也很无力。
一会儿是她在办公室里跟班主任说同学的行为打扰到她的生活，班主任拍拍她的肩膀让她好好学习，会去批评他们。但同学们的行为依旧没有停止。
一会儿像是晚自习的时候，班主任不在，她在埋头作业。耳边又传来一位男同学的喧闹声，他像是个笑话一样，张牙舞爪地在编排流言：“跑操的时候故意撞到了我，哎哟胸都被撞疼了。”
然后有人问他“软不软？香不香？”时，他大声说什么“硬邦邦的，不好闻”，全班就大笑了起来。
一会儿像是在宿舍，她趴在床上写着作业，听着寝室长指桑骂槐地说什么“不知道勾搭了几个人”。
一会儿……
然后她醒了过来，就再也睡不着了。
时候还早，不过凌晨四点。
没了睡意，她便干脆掏出手机，但手机里的软件不多，游戏软件更少，她看来看去也没有能打发时间的东西。
正发呆着，就听到叮铃一声响，来自顾雨的消息：
【顾雨】：看到你q/q在线了，睡不着？
或许是深夜让人有了倾诉欲望，林积云有些想分享自己的心情。她不知道其他人上学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无缘无故地对其他人抱有这种恶意。
上学的时候，她常想：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遇到过这种问题？
但她有搜索软件。
和她面临同样校园霸凌的人有很多，而受害者群体基本没有共性，有的因为过分老实而被人欺负，有的因为格外与众不同而被人欺负，有的因为出众的成绩而被人欺负……
受害者群体没有共性，他们无罪。
有罪的是那群将霸凌当作恶作剧而不断给他人造成心理阴影的犯罪分子预备役。
【林】：做了个噩梦
林积云将梦中的故事说给他听，说着说着情绪便有些上头，她下床走到客厅零食柜前，拿了袋牛肉干和一包薯片，又去冰箱拿了瓶气泡酒，瘫在了客厅的躺椅上。
很快，顾雨便发了消息过来，这次他发的是一连串的语音，点开，明显带着气愤的话语便在静谧的客厅中响起。
“可恶！我国的律法在校园霸凌这一块还是太薄弱了。我读书时身边也遇到过遭遇校园霸凌的人，当时我和我朋友拦住了，但我也知道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还有很多这种事。”
“这群人说到底就是丧了道德与礼仪的一群进化未完全的蛀虫。我向来是瞧不起这种人的，因为嫉妒、好玩和那些阴暗心理就去伤害别人……啊我呸！”
“林你可别怕，这种人最是欺软怕硬了，最好把他们一个个告了，你要是没钱的话可以找我，我家里可有钱了。”
“噗。”听着听着，林积云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原本的气愤和恼怒都在顾雨吧啦吧啦的话语中消失殆尽。她谢过顾雨的好意，解释：“嗯，我会的。”
她又说起今天下午两点有班会课的事，感慨：“班会课完，我就退出班级群，那群人以后和我再无关系。”
顾雨沉思片刻：“还是太便宜他们了。”
他只知道大佬以前有些穷，没料到她还遭遇过校园霸凌，只要想一想，心里便觉得恼怒不得劲，很想要帮助她。
但他甚至连大佬的名字都不知道。
林积云问：“我明天问问律师怎么处理。”
或许是深夜的谈心让林积云下意识地信任了顾雨几分，她莫名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毕竟顾雨都告诉了她他的名字，而自己的名字却还没坦诚。
【林】：我叫林积云
【林】：嗯……有空的话可以一起吃饭
嗯，如果朋友是像顾雨这样的，那倒也不错。
隔着网线也能感受到顾雨的激动，他没忍住用三个感叹号回应，同时再次邀约：
【顾雨】：咳咳，我还挺想去帝都乐园的。
这次林积云答应了他，约在28号。
-
林积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她盖着薄薄的毯子在躺椅上睡着了。
她下楼瞧见窝在客厅沙发里的王言言，见到她下来十分高兴：“乖宝终于睡了懒觉。”
语气瞧着欣慰极了。
林积云干咳两声，吃了刘婶新做的一份酸菜牛肉面后，便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咨询：“妈，我想请律师咨询一些事。”
她觉得有些事还是得和父母说一声，如果能有父母的帮助就更好了。
就是……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觉得小题大做。
王言言纳闷：“怎么了？公司有法务部，有问题可以咨询他们。”
林积云便把事情提了一遍，没料王言言情绪十分激动，一边抱着她哽咽，一边掏出手机给林泽天打电话，看着完全没有第一次见面时的优雅气质。
倒是个因为幼崽受伤害而暴怒的母亲。
“林泽天！乖宝被人欺负了！”王言言情绪激动地将事情说了一遍，话里话外恨不得立马操家伙前往蓝天中学找那群学生来场“友好”的打架。
“我一定要他们付出代价！”
林积云：“……”
她也不知道事情怎么演变成如今的样子。
只知道老父亲带着法务部部长回了家，结合林积云所说的问题做了记录。
以至于等到下午两点开班会时，她们开着三辆豪车前往学校：
一辆车上坐着一家三口；一辆车上坐着两个保镖；一辆车上坐着法务部长。
林积云：“……”
看架势，倒不像是去开班会，而是去砸场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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