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天灾粮绝
没有人会不怕死，也没有人会怕死，可就怕要死而不得死。
没有挨过饥饿的人永远不知道那种能够含着草根时香甜美味的滋味，没经历过在大雪中眼睁睁看着亲人把身上衣服脱下披在你身上然后在哆嗦发抖中慢慢僵硬时的那种恐惧，你就永远不知道能够活着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因为有的时候，你活着的并不是只是你自己。
王家祠堂，里三层外三层的全是王家村的族亲们围在一起，一个个眼巴巴的看着祠堂内几个族内老人。
祠堂内，村中几个族老全都是一副愁眉苦脸，摇头叹息。王名的爷爷，也就是王家村的老族长坐在上首内，也是眉头深皱，愁容满面。
对于一群受封建思想毒害上千年的只知道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来说，能商量出个好主意才怪。
听听都是一些什么无脑的的主意，要不就是去大山里面继续躲着，要不就是关起家门来不闻窗外事，更离谱的是还有想着去京师的，只怕是还没等你走出宝庆府，估计就已经风干在野道边上了。
可这一切王名又不能指责什么，一来他年龄还小，像祠堂议事这种大事别看他是族长的长孙，可照样是进不了祠堂内的。二来嘛这怪不得他们，从来没有去过外面，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个什么样子的他们只能按照老祖宗流传下来的老法子，趋利避害，远离战乱。
“麻子，来了没有？”
王家老族人爷爷突然看着门口的王名的老爹问。
“麻子，麻子，族爷爷叫你呢。”
不用王名老爹回答，外面的族亲就已经有人朝着蹲在角落内的王名大喊了起来。
滴了个去的，再叫麻子小心我和你们急，王名双眼怒盯刚才叫自己的几人，被自己家族长爷爷叫也就忍了，可你们凭什么也这么叫。
只可惜，那几人根本就像没有看到似的，见王名还站在那不动，再一次催促着大喊着。
差点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结果没有一点卵用。王名彻底完败，眼睛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朝着祠堂内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嘴里碎碎念。
“麻子，在兵营那边还有没有听到其他的消息，你一起说出来听听，有没有什么好的法子和你叔伯们一起商量商量。”
王家老族长爷爷这也已经是纯粹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也是被急的没有办法了。
连续三年的天灾，就是家里有点余粮也已经被掏空了啊，而且再加上日益增加的各种朝廷赋税，这真的已经到了粮尽人亡的地步了。
王名站在祠堂内，看着祠堂内穿着绸布衣服、红光满面的几个族老，再望向外面一个个面黄肌瘦的族亲们和穿着满是补丁的那些宗族弟妹们，眼中流露出一种深深的讽刺。
“好的法子倒是没有，不过一点建议还是有的。不过就怕说出来了，有人不欢喜。”王名环顾一圈，然后看上两边的几个族老，微笑着道。
“各位族老，真的也想听听？”
祠堂内，几个族老看着王名那神秘莫测的笑容，互望一眼，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然后，其中一个族老开口道。
“既然是建议你且先说出来听听，要是不可行再想其他办法就行。”
一群老狐狸，王名在心中骂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说说吧，各位叔伯们也一起参考参考。”
“各位族亲叔伯们，你们都比我年长许多，阅历自己也比我多。那么我先问一个问题，像这样的连续几年的天灾你们可曾见过，或者可曾从上辈老人谈起过？各位族老，不知可在王家族史中见过有这样的记载？”
听着王名的发问，祠堂内外众人全都一愣，不明所以的看着王名。然则仔细一想，好像像这样连续几年不断的天灾还真没有发生过。往年最多是出现个洪灾、干旱之内的，半年也就过去了。
王家老族长，王名的爷爷在听到王名的问话时，本能的也是一愣。而后不知道想到什么，眼中精光一闪，看着站在祠堂内身杆挺直，不卑不亢、从容不迫的长孙，满是欣慰。不自觉的抬着手捋了捋胡子，点着头。王家中兴有望。
“万历四十八年，全国大寒，普降大雪，南北河流冰冻，车马可渡。”
“天启二年，安徽舒城大雪，自冬道春，深逾丈，穷民冻死者甚众。”
“天启四年，山东文登、荣城，瑞雪三尺。山西长治冬，平顺大雪三昼夜，树尽折。”
“天启五年，济南飞蝗蔽天，秋禾荡尽。大饥，致人相食。”
“天启六年，湖光大旱，蝗虫遍天，颗粒无收，大饥。江浙大涝，城堞楼橹颠没于惊涛巨浸中，浮尸相属。同年，陕西有流民自饥饿中起义。”
“而今年，恰是天启七年，又是干旱年。各位族老，叔伯，不知道你们有何感想没有？”
王名的声音一次比一次高扬，一次比一次激动。望着祠堂内外的族亲，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敲在所有人的心口。
这一刻，他们才发现，原来这几年的天灾居然是如此的严重，外面居然发现了那么多的事情而是他们所不知的。而且还有人造反了，这才是让他们惊恐的。难道。。。难道乱世又要来了吗？
“这一切你都是从那里听来的？不要在此危言耸听。”
“是不是危言耸听，河边那些从北方来的难民还在那边，你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王名看向那个朝着自己怒喝的族老，翻了个白眼直接怒了回去。
“麻子，好好说话。”族长爷爷对着王名提醒道。“你说的这些，是有所闻。但是这个和今日讨论之事又有何关系？”
“族长爷爷，各位叔伯。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大家，这天灾并不会一时半会就会过去，未来几年这样的天灾只会不断。如果还幻想着去靠那已经自身都难保的官府来救济这种不切实际的方法的话，那就只有等死算了。”
“至于我怎么会知道这些的，那是因为我听总旗大人说他那在县城做知县的姐夫早就告诉过他，有朝廷钦天监的官员夜观天象说这种天灾在未来十年内只怕会不断出现。”
“为什么现在市面上面的粮价是如此的高，那就是因为官府都把官粮给封起来了。那些得到小道消息的大家族更是在大肆收购粮食。所以现在就算是有钱都不一定能够买到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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